p;又是几十秒钟，他又发来一条：「来例假了没有？肚子疼不疼？内裤要是弄上血就不要洗了，扔了再买新的。」

&esp;&esp;他打字本来就不算快，问一大堆问题，打这么长一串字还总不喜欢分段，当然回的更慢。

&esp;&esp;蔚苒很想教他，可以一句一句发，她也可以一句一句回，这样才叫“即时聊天”。

&esp;&esp;但代入他的年龄一想，他读大学那会儿应该是九七年到零一年左右，她才十岁，还在上小学，那时qq才刚刚问世不久，真正流行起来都是她上初中时候的事了。而他已经毕业参加工作，去的又是偏远乡镇，哪里有什么互联网聊天的环境。

&esp;&esp;对他们这代人来说，早些年没有智能手机，电脑普及率不高，发短信太贵，日常沟通联系，打电话自然成了更能接受也更为高效的方式。

&esp;&esp;记得大学前那个暑假的末尾，临出发前他来家里帮她检查护照签证和资料，为了出国以后还能跟他随时保持联系，她强烈要求跟他加上qq好友。

&esp;&esp;他便给了她账号密码，让她自己操作。

&esp;&esp;她登上去，发现他的好友列表里居然只有二十几个人，都是同学、同事，账号等级也只有月亮星星。

&esp;&esp;于是大为诧异地问他：“你怎么就这么点好友？”

&esp;&esp;“怎么，我身边常联系的就这么些人，还能有多少？”

&esp;&esp;“可以加网友呀，谁说非得是自己认识的人了，这又不是手机通讯录。”

&esp;&esp;“你加网友？”

&esp;&esp;“当然加了，我好友列表里一百多个人呢，我初中同学、高中同学、玩空间互踩的网友啊之类的。上个星期还从豆瓣小组认识了好几个校友呢，以后在国外还可以多几个中国朋友。”

&esp;&esp;贺钊大为不赞同，“少加那些陌生人，出国了防范意识更得加强，安全第一。”

&esp;&esp;老爸老妈说了一百回的话了，他又说，她撇撇嘴咕哝声“知道了”，转移话题：“你怎么等级这么低啊？”

&esp;&esp;他一脸茫然问她：“什么等级？”

&esp;&esp;“就这个月亮和星星啊，你看我，都好几个太阳了。”

&esp;&esp;“要这有什么用？”

&esp;&esp;“嗯……没什么用，太阳多的看起来比较厉害。”

&esp;&esp;他无奈笑了声，大概觉得挺幼稚。

&esp;&esp;她又发现新大陆，大呼小叫：“你连qq空间都没有！还想让你跟我互踩呢……”

&esp;&esp;“那又是干什么用的？”

&esp;&esp;“就是个人blog啊，可以写文章、发心情，还可以换各种各样好看的主题，装扮布置成各种各样的风格……”

&esp;&esp;她说得天花乱坠，但他当时大概只剩下十足的无语和无奈，“我用这个发发信息就够了，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

&esp;&esp;到如今这个年纪，她才似乎明白了当初她说这些时他是什么感受，除了觉得低龄、幼稚，肯定也无法理解年轻人喜欢的这些新潮玩意。

&esp;&esp;那时智能手机已经普及了，他依然不怎么用qq。政府对这类聊天软件的管理尺度也不一而足，有些单位完全禁止，有些则是睁只眼闭只眼。

&esp;&esp;他们单位那会儿就不让用，但他的账户之所以还一直登录着，除了偶尔和老同学寒暄下近况，大概只是为了留给在国外的她一个始终亮着的头像，给她些慰藉。虽然她找他，他因为太忙，也从来不会特别及时回复。

&esp;&esp;从学生时代到现在形成的习惯，难以更改也正常，后来qq换成了微信，他便只当作办公平台来用，与上级和属下沟通，当然与跟人聊天有本质区别。

&esp;&esp;“代沟”这个词她总是挂在嘴边，但从未真正往更深一层去想。他大概也从没用这种方式追过女孩或跟女孩子聊天，想他没经验、不懂门道，她迁就一下老男人算了。

&esp;&esp;于是也就耐心地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给他回。

&esp;&esp;「来例假了。」

&esp;&esp;「肚子没那么疼，吃过药了。」

&esp;&esp;「没带来那么多条内裤，都扔了穿什么？暂时还好，还没弄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