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青,遂又叫做黑林。”
琉哈当即命人率军向北追击。
纳依想,既然这女子所说,孔雀乃国王之号,那孔雀面具自然也当属王室。可如今卫实在野,其瑟在国,又哪里有什么王室会戴着孔雀面具出现在城上?
她低头凝思之际,忽见面前人群中隐隐有所骚动,琉哈业已转身,将要率军入城,那赵氏女子却突然蹿将起来,不知从袖中抽了什么东西出来,这样的情形她自然也见过,纳依便本能惊叫道:“公主小心——”
然而下一刻,纳依却见那道寒光直直向自己刺来。
她一颗心悬在琉哈身上,众人的注意也随之落在琉哈身上,全然没有注意那女子真正的目标却是纳依。
眼见那女子已扑到了纳依身上,擒住纳依的衣袖,纳依不及躲闪,只用手攥住那女子持刀的手腕。她数年习骑射,力气自然不是一个寻常女子可以相较的,纳依正欲夺下她手中的匕首,却听众人一阵惊呼。
那女子持刀的左手被纳依擒住,右手却又持凶器刺来,且直指纳依的咽喉,然而这一刺依旧没能成功——琉哈的手臂挡在了纳依面前,那银白的织锦臂缚里,慢慢渗出血红的颜色。
纳依惊叫一声,一把拧断了那女子的腕骨,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没有人想到那柔弱如浮萍般的女人会有这样出其不意的刺杀,而刺杀的目标却又是纳依,在众人都只将心系在琉哈身上时,只有琉哈先一步挡在了纳依面前。
惊觉之下,纳依扔下那女子,扶着琉哈的手臂看去,却是一枚钢制箭镞,长有二寸般,连接着一道半尺长的箭杆,赫然刺入了琉哈的手臂。
琉哈只道:“没事的,雁雁,别怕……”话音未落,那女子形容癫狂地一笑,纳依一脚踹在她心窝,将人怒提起来:“找死——”那女子含混着呕了几口血沫,神色阴冷,得意洋洋道:“我死了,她也……活不了。”
纳依脸色霎时惨白:“你在箭上下毒?”
众人更是大骇,连琉哈亦是万分错愕,纳依连忙松了那女人,撕开琉哈的衣袖,只见那钢镞陷在骨肉中,伤处狰狞,流出的血泛着乌紫颜色。
二人目光交接之际,琉哈被她眼中的痛色惊到,忙安慰道:“雁雁,没事……”然而却忽然觉得身上丧了气力,四肢瘫软,好在有纳依扶持方才没能倒下。她自知如今众目睽睽,绝对不能乱了军心,攥着纳依手臂道:“扶我……回去。别怕……没事……”纳依咬紧唇内嫩肉,冷冷抛下一句:“把她带走——”随即搀扶着琉哈向马上走去。
巴雅尔命人将那女子提将起来,谁料那女子却忽然僵直了颈,生生咬断舌根,将自己窒息而死。
纳依更觉悲哀,扶着琉哈上马,日暮苍烟,远山如盖,却什么也看不清楚了,一味打马向城中宫室赶去,吩咐唤来巫师萨满聚集,在众人眼中,早与丧魂失魄无异。
琉哈在她怀中,渐渐没了什么意识,只觉得一辈子向来坦荡的马背,这一次竟如此颠簸,她斜斜倒下去,却闻到掠过的风里有一种水的清香,如同河边放牧时有春风拂过时。
她闭上眼,什么都不再想了。
箭正是纳依射下孔雀王旗的那一支,箭镞上涂了毒药,但那女子业已咬舌自尽,什么也问不出来了。随军的萨满等对琉哈的伤口束手无策,还是纳依先行取了箭镞,用盐水清洗伤口,那布带在上臂扎了,防止毒素蔓延攻心。
五帐军的军官将领围了一殿,琉哈面色渐渐浮出与伤口一般的乌紫,气息亦不复往日强健,游丝一般延续。
纳依坐在床前,强撑着镇定,对几个萨满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几个萨满面面相觑,草原上的巫术俨然不能对这种毒药奏效,纳依想了想,咬牙道:“去奴隶那里,找会医术的,不管什么人 都找来。”又道,“派人把所有肋柱城的军官都抓起来打,打死不论 ,只逼问他们这毒药来历,如何解毒,我就不信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