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本就是个很讲道理的人。”秦嵬说。
想到江湖上的各色传闻,想到至今仍在捉月城酒楼茶肆的说书人嘴里不断翻出新花样的版本,连同段贺年和雷夫人这类极少关心此事的人的脸上,都忽然露出了许多牙疼的表情。
苗真的神情更是痛苦至极,不由道:“段盟主,你当时若是在万枫庄园,就绝不会问这个问题。”
段贺年的目光在秦嵬和沈云屏之间游移,又看几眼裘得索,最后竟猛然一转,落在角落的江判身上。
今日来到公孙别院的,几乎都是与当年事或灵虎镇一事有关的人,哪怕是裘得索,也与各方势力有着若隐若现的联系,除了江判。
江判在感受到段贺年视线的一瞬间,意识到问题所在。
一个在嘈杂环境里悄无声息的人,本就是最奇怪的人。
令江判觉得浑身紧绷的却并非这一点,而是别院内许多人都已忘记她的存在,但段贺年作为后来一步的人,竟仍能注意到几乎已淡出中心的她。
这老爷子绝非省油的灯!
沈云屏与秦嵬自然也注意到段贺年的视线,二人心头一紧,就听段贺年道:“这位是——”
一道女声自大门传来:“是我娘家侄女,为探路报信,先我一步而来!”
段贺年一愣,转过头去。
众人看向正门,见别院门外,一行身披蓑衣脚带泥浆的人匆匆而来,领头那个揭下斗笠,露出一张并不熟悉的中年女人的脸。
“你是?”有人问道。
中年女人眉宇间略带哀愁和沉痛,声音却铿锵有力:“我姓陆,陆霞,我夫君曾之武数月前死在灵虎镇。”
段氏父子二人脸色骤变,别院内众人听得这一句,立即猜出这一行人身份。
而一猜出这女人的身份,众人均是大吃一惊。
啸山帮在灵虎镇一事中扮演的角色重要至极,众人虽早知啸山帮帮主之妻要前往捉月城,却也知一路凶险,她必定会小心谨慎躲藏。
却没想到她竟敢如此直接在公孙别院现身!
那女人满面疲惫,眼神却亮得吓人,兀自说下去:“他生前虽是个糊涂蛋,却并不是个应当死也死得不明不白的坏蛋,更不该叫无辜之人为他的死蒙受不白之冤。我啸山帮来此地,只为公道和良心。”
听得这句,秦嵬等人心头微叹。
再看陆霞等人衣袍下摆已然湿透,站立时双脚微微分开,显是昼夜不停地骑马赶路,已累到了极点。
她本可以躲起来,等风头过了,或别院内再安稳一些再露面,但她却没有那么做。
因为有些事情,比自己的性命更要紧。
陆霞对雷夫人遥遥抱拳:“我等本要直奔捉月城,半道听闻少家主病重,才转道来此,还望夫人莫怪我等唐突。”
雷夫人早知今日各路人马会在别院齐聚,却仍在见到陆霞风尘仆仆的模样时神情动容,身形一晃,已到陆霞跟前,将她扶起。
“灵虎镇事发突然,尚未来得及对啸山帮诸位道声节哀,”别院内已有其他门派的人叹道,“陆夫人切莫太伤心,此事正盟必有交代,啸山帮诸位一路辛苦,夫人身心俱疲,不如先去休息休息如何?”
陆霞下颌紧绷,双唇抿起,一双眼却被愤怒和坚持点燃,故而似燃着两团无法被冷雨浇灭的火焰。
开口的却并非她,而是雷夫人。
雷夫人不看说话的人,只将陆霞扶得更稳一些,感觉到她的手已因长时间握着马缰而冰冷僵硬。
这种冰冷和僵硬,她曾在十几年前也有过。
雷夫人微笑道:“她不必休息。”
“怎么?”
“她不必休息,”雷夫人慢慢道,“天底下的人,总以为女人死了丈夫就干不了其他事,需要休息,需要躺着,需要黯然神伤。却不知道她仍有许多要做的事情,绝不会在愁苦中沉沦,更不会被哀伤击垮。”
陆霞看着雷夫人,眼中有着泪光,却更有一层带着忧愁的笑容。
这世上的许多事,岂非都是来不及去掉忧愁,就要去面对的?
两个女人的手在雨中紧紧交握,不必多说一言。
人群中有人“咦”了一声。
众人转过头去,见裘得索挪出来几步,笑嘻嘻道:“真是巧,真是巧!我在捉月城偶遇一小姑娘,她也自称是啸山帮之人。”
这话连雷夫人也是头一次听说,段贺年等人更是面露吃惊。
倒是陆霞已开口道:“哦?不知是何人?”
“是一个年轻的姑娘,”裘得索对陆霞恭敬道,“她抱着一把剑,在捉月城徘徊。”
陆霞好似十分激动,冲上前几步:“可是右边眉尾处生了一颗小痣的姑娘?”
“正是。”
陆霞含泪叫道:“那正是我女儿曾小柳!她现在何处?”
众人吃惊不已,段若锋更是惊愕:“怎么陆夫人竟与女儿分开行动不成?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