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分明知道我得忍着不去想、去看,不让自己变软弱为什么又要这样
重鋆的手停在半空,茶水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袍摆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他慢慢收回手,将茶盏搁在案上。
然后他动了---侧身看着神殿的火。银白袍摆在暗色地板上舖开,像一片落地的月光。
「桑儿。」
这个暱称像一把旧钥匙,精准地捅进华桑胸口某个她以为早已锁死的角落。
她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
「明明我不该这样,」重鋆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我怕。」
华桑怔住。
「我知道如果要阻止,我应该以神官身份告诉妳,要维持王权在上,不可过于相信他们。再劝诫妳,将军任期五年,不能把感情放在他们身上。」他抬起头,那双永远清雅淡漠的眼睛此刻涌满了疼痛,像月光下裂开的冰河,底下是滚烫的、压抑了太久的岩浆。
「但那些都不是我真实的声音。」他的眼眶红了。
「我---」
「够了。」华桑的声音发颤。
她的眼眶骤然泛红,鼻翼急促翕动,拼命忍住,不让泪流下,喉咙像被人掐住似。
「我现在不想知道。这个月的课就到这里,我下个月再来。」
她站起身,动作太快,袍角勾倒了案上的茶盏。瓷杯落地摔成几瓣,茶水溅上她的裙摆,她浑然不觉,转身像逃一般衝出内室。
「桑儿!」
重鋆的声音在身后追上来,但她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