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粒白色的药片,塞进他嘴里。
“叫苏医生。”他抬头,对着旁边的黑衣人命令,“快叫苏医生!”
迷路
周清淮迷路了。
他原本确实想跑路的。那地方待着太邪性,一个两个看他的眼神都像在透过他看别人,狗也怪,人也怪,电视里还放着他演的短剧。
他就是个欠了一百五十万的穷鬼,掺和不起这档子事。
更重要的是,小额贷给他发短信了,说过两天就是还款日。
他搬砖那阵子攒了点钱,但离这个月的还款额还差两三千。他本来盘算着从寨子出来,再回砖厂干几天,把这月窟窿先补上。结果半路被绑来这鬼地方,活没干成,钱也没凑够。
也不知道这个逾期会不会上征信。
上征信可不行。一个黑户要是再成老赖,那就真翻不了身了。他以后还要贷款买房呢。
结果为了躲那些黑衣人,七走八走的,进了个地下室。
地下室整得跟迷宫似的,他转了半天,出口没找到就算了,进口也找不到了。
周清淮站在走廊中间,看着前后两条一模一样的岔路,陷入了沉思。
他好像……比在别墅里还惨。
至少别墅里有吃有喝,有短剧可以看。
他想着打个电话求救,结果掏出老年机一看——没信号。
周清淮:……什么神仙地方,老年机都能没信号。
算了,他叹了口气,随便选了一条路,往前走。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看见了一个门。
他走了进去。
然后愣了一下。
里面像一个博物馆,又像一个艺术展。
房间很大,天花板很高,光线均匀,照得每件东西都清清楚楚。
可周清淮看了半天,一个都看不懂。
一枚沾了血的创可贴。
一张沾了血的潮汐表。
一颗蓝色的小海星。
一个摔裂的保温杯。
全是破烂。再往前。
一条成色一般的海蓝宝项链。
三枚硬币。
以及,两枚戒指。
周清淮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看到内圈镶着的纹路。
一条火。缠在稍大的那枚里侧,是刻痕最深的,像要把整个指环都烧穿。焰尖细长,从内壁一直舔到边缘,像随时会从金属里钻出来。
一条水。落在稍小那枚的内圈。浪纹极细,蜿蜒得几乎看不见,只在灯光下微微反出来,像一尾鱼从指间游过去。
一火一水,一烈一柔,遥遥相对。
两枚戒指并排放着,中间隔了一层薄薄的黑色绒布。
像一条河的此岸和彼岸,像两个永远不会相融的灵魂。却被硬生生摆在了一起。
他脑子轰地一阵嗡鸣。
铺天盖地的碎片从四面八方向他涌过来,他连挡都来不及挡,就被整个卷了进去。
乔云庭。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秘书,周清淮。”
林晚。
“周秘书。你要是是孩子爸爸就好了。”
清明。
“周周。对不起。”
霍擎。
“那你的意思是,我带着现任夫人,去参加前小舅子的订婚宴,才算合适?”
于玥。
“这件事我想来想去,只有你能帮阿姨。”
丁唐。
“我帮你拎?”
丰赫。
“为丰先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周秘书,原来你这么崇拜我。”
白百灵。
“周秘书,你信不信命?”
村长。
“水水诶——”
霍燃。
霍燃。霍燃。霍燃。
那张脸从最深处冲出来,红发像烧着的海,眼睛是旱了很久的井。
“你为什么在意我好不好看?你喜欢我。”
“行。我喜欢你。”
一张张脸,一句句话,一段段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要把他淹没。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那声爆炸。
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