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灿似乎能够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热切的生机。
和他这种从骨子里就散发着一股朽气的人不一样。
这是一个很认真在活着的人。
“刚才多谢你。”郝好抬手用衣袖又擦了擦脸上的汗珠,然后手指了指旁边超市的冰柜:“我请你喝点冰水吧。”
“不用,我不渴。”虞灿说话间视线落在那人满是鲜血的手背上。
他扬了扬下巴:“你这伤不处理吗?”
“不用,反正待会儿还得裂,你等一下。”
虽然虞灿拒绝了,但郝好还是去冰柜里拿了一瓶冰冻饮料。
他没好意思挑便宜的矿泉水,之前他看他们学校里打篮球的男生都喜欢喝尖叫,他就拿了一瓶。
他转身要去结账的时候,虞灿叫住了他:“给我的?”
“嗯。”郝好点了点头,超市里冰爽的凉气让他打了个颤,他转头看向虞灿:“喝这个可以吗?”
“我不喜欢喝饮料,你给我拿瓶矿泉水就行。”见对方打定主意要报答,虞灿也没有再拒绝。
他从郝好手里抽走那瓶尖叫,转身去拿了一瓶农夫山泉。
“你自己不喝?”
“不用,我带了水杯的。”郝好从虞灿手里接过水放在柜台上,“多少钱?”
“2元。”
郝好从扣着扣子的裤兜里掏出一把湿巴巴的纸币,从里面抽出两张一元的放在柜台上。
收银员伸手摸到一手湿润时眉头皱了皱,显然是有些嫌弃。
郝好若无其事地拿过矿泉水重新递给虞灿:“给。”
“谢了。”
“是我该谢谢你,走了。”
虞灿伸手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郝好已经收好了钱,撩开超市的门帘走了出去。
虞灿看了看外面的烈阳,又看了看那辆小山一样的三轮车后座,他没有再跟上去。
三轮车顺着坡度一路向前,渐渐从他的视线里消失,虞灿盯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心里有一点点复杂。
他这个人情绪很淡,很少因为什么事动容,但那个小黄毛……
看起来还挺不容易的。
之前他就看到了那辆三轮车是如何在车流里艰难前行的,他下意识地以为骑车的是个老人。
虞灿外公尚在,对他也好,他忍不住将对方代入成他外公了,所以就动了恻隐之心,这才愿意顶着烈日去帮他。
没想到会是那个小黄毛。
短短两天,虞灿就看见这小黄毛的好几副面孔,虚弱的、狠厉的、可怜的、顽强的……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不过,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虞灿两根手指拎着瓶盖,拿出手机打了个车。
他本来想顺着他外公的话出去走走的,但这天实在是太热了,他刚出门就又被劝退了。
就那么几步路虞灿也懒得走,直接就在超市里吹着空调等着车来。
接下来一连7天都是高温天气,虞灿也就连续7天都没有出门。
虞灿自己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但他外公却见不得他整天闷在家里,一看到他就眉头皱得老高。
虞灿想了想干脆去其他凉快点的城市找个地方待着的可能。
好在一连几天的高温后,终于迎来了一波降雨,窗外闷雷阵阵,虞灿在家里百无聊赖,手机突然亮起,是他外公给他发的微信:
有人要租我山脚下的那套小院儿,地址发给你,钥匙在鞋柜上的钥匙框里,你带人去看看,看那人人品什么没问题的话,一个月1000就行。
虞灿从沙发上爬起来,回了个“好。”
他外公的那套小院他小时候也住过,不过那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他只依稀记得小院后面是一座小山,山脚下还有一条特别清澈的小河,以前他还掉进那条河里差点被淹死了,从那以后,他妈就把他接走,他也再也没去过那小院了。
外面大雨倾盆,虞灿拿了一把大黑伞出了门。
那套小院是在乡下,虞灿记忆中下雨天门口的土路就会变成一滩泥泞,他想着心里就有点烦。
出租车载着他直达门口时,虞灿还有些惊讶,随即又了然,也是,这么多年了,这大马路也该修好了。
付完钱后,虞灿撑着伞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茫茫大雨中一个行人也没有,他拿出手机,给外公发给他的号码打了个电话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