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能遇见一些美好的事,一些温暖的人,这就是活着才能感受到的不同色彩。
我知道,你们这一代的孩子心理多多少少都受到了这个时代的一些消极影响,我和你短暂地接触几次就察觉到了,你是一个非常悲观和消极的人,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也没有立场去评判什么,但是我想说,孩子啊,我们从小教育你们知识、礼仪、道德和情感,从来都不是为了成为阻碍你们幸福的枷锁,相反,我们一定是为了让你们能够更好的获得幸福才这么做的,所以,如果有一天,你们发现这些东西反而成为了你们的负担,那就不防给自己减减负,只要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你们大可以最大程度地做你们真实的自己,这个世界这么大,总不至于容不下一个真实的灵魂。”
刘主任隔着厚重的防护服朝虞灿笑了笑,虽然虞灿只能透过那一层雾蒙蒙的护目镜看到一双眼睛,但他却清晰地看见了刘主任眼中区别于以往的温柔。
“小虞啊,你是一个温柔的孩子,没必要总把自己藏在冰冷的壳子里,也没必要觉得自己偶尔的任性就是自私,你只是想念自己的爱人了,那就去见,我相信你的爱人一定会很感激你此刻的想法,不然,她以后一定会觉得很遗憾的。”
她说完轻轻拍了拍虞灿的肩膀,再次宽慰道:“再说,你是我们三院的,当初我带你们来的时候我就说了,一定会把你们所有人都安全地带回去,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你要相信我们,相信专家,相信国家的决心,知道吗?”
虞灿心里那些混乱又消极的情绪原本因为病痛已经开始泛滥,却又在刘主任温和有力的安抚下逐渐平息下来。
他望着眼前这个温和的女人有些意外,平时刘主任一向以严厉的形象示人,他们年轻一代的医生都不太愿意和她打交道,没想到也是这么一个严厉的人,竟然在他最脆弱的时候,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属于他想象中的,母亲该有的温暖。
虞灿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微微湿润了,他朝刘主任点了点头,轻声说:“刘主任,谢谢你对我说这些,真的。”
刘主任笑了笑:“傻孩子,谢什么,等我把你对象给你换过来了你再谢吧,说吧,你对象叫什么名字,住的哪个病房啊?”
虞灿提到郝好,眼里也终于重新亮起了光:“他叫郝好,是个男人,住在3楼楼梯口那间病房的112床”。
见面
听到郝好的性别的时候,刘主任眼睛微微瞪圆了,她直到此刻才明白,虞灿为什么在说起自己的爱人的时候会有一种自暴自弃地决绝感。
说实话,虞灿的性取向的确是吓了她一跳,她怎么也无法将虞灿和同性恋联想在一起,虞灿现在突然对她坦诚布公,她讶异之余又有些心疼。
他们一定很不容易吧……
刘主任扪心自问,虞灿如果是她自己的孩子,她可能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但她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到虞灿的脆弱和挣扎后,又觉得他们本身也没有什么过错,理应也得到平等的尊重和幸福。
只是社会的风气也不是她能改变的,她能做的,只有尽量不露出什么不该有的表情伤到虞灿。
她笑了笑,说:“那行,你先好好休息,我还要查几个房,等我忙完了就去帮你沟通,你自己要争点气,既然怕你对象忘了你,那就一定要拼命活下去,把未来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心里,知道吗?”
虞灿的神情也多了几分轻松:“好,那就麻烦您了。”
刘主任走后,虞灿晕晕乎乎的,很快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虞灿感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正贴着他滚烫的额头,这种感觉极为舒适,他迷迷糊糊地睁眼,郝好那张坚毅的俊颜就这么杵在他眼前。
虞灿呆愣地看着郝好,半晌没说话。
郝好难得看见虞灿这么迷糊的样子,如果不是眼前人的模样太过憔悴,他也许会多欣赏一会儿。
“媳妇儿,你终于醒了,你的烧还是没有退下来,现在是不是很难受?”
郝好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绵密的海水,传到虞灿耳中的时候听起来有些混沌。
虞灿自己感觉了一下,他此刻的状态似乎比之前还要再差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