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猛地缩回脑袋，躲开了牧其野还举着的筷子，手忙脚乱地想把自己缩成一团，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不是……我自己能吃！”

他一把抢过牧其野手里的筷子，夹起饭盒里剩下的那个完好无损的奶黄包，塞进自己嘴里，试图用行动证明自己“有手”。

结果因为动作太急，差点噎住，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牧其野看着他这副羞窘慌乱的模样，他抬手拍着温余吟的背帮他顺气，又递上豆浆杯：“慢点。”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李磊和王鹏那番石破天惊的吐槽，只是背景噪音，他甚至都没看那两个目瞪口呆的室友一眼。

温余吟灌了一大口豆浆，好不容易把喉咙里的包子顺下去，脸依旧红得不像话。

他偷偷抬眼去看牧其野，却发现对方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羞耻的一幕根本没发生过。

“我……我去把头发吹干！”温余吟猛地站起来，逃也似的抓起桌上的吹风机，冲进了洗手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留下牧其野站在原地，以及两个彻底石化了的室友。

李磊和王鹏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信息：完了！终于反应过来了？那以后……还能看到这种史诗级的投喂场面吗？

牧其野慢条斯理地将被温余吟“抛弃”的筷子放回饭盒盖子上，然后拿起自己的那份早餐——几个朴实无华的白馒头和牛奶，准备开始吃。

“牧哥……”李磊小心翼翼地凑近，带着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作死精神，

“你们俩……到底啥情况啊？真就从小喂到大？他不自己吃你就不习惯？”

牧其野咬了一口馒头，抬眸淡淡地看了李磊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李磊瞬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后面的话自动消音了。

“习惯了。” 牧其野言简意赅。

习惯了？彳亍吧，感情真好。

王鹏和李磊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这已经不是习惯能解释的了”的震撼。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温余吟顶着一头被吹得蓬松的头发走了出来，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眼神还有点闪烁，不敢直视李磊和王鹏，更不敢看牧其野。

牧其野放下手里的馒头，拿起桌上的纸巾，朝温余吟招了招手：“过来。”

温余吟脚步顿了顿，眼神飘忽，似乎在挣扎，但身体却比脑子更诚实，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牧其野抬手，用纸巾轻柔地擦掉他嘴角刚才因为慌张吃包子而沾上的一点点面屑。

温余吟身体微微僵硬，脸颊又有点泛红，但这次他没有躲闪，只是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颤抖着。

“头发没吹干。” 牧其野收回手，指尖不拂过他额前还带着点潮意的刘海。

“哦……”温余吟小声应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宿舍里一时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李磊和王鹏大气不敢出，看着这气氛微妙又温馨的两人。

牧其野将擦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拿起自己的牛奶喝了一口，然后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今天早自习要考英语单词，复习了吗？”

温余吟：“！！！”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刚才的羞窘瞬间被“完蛋了”的恐慌取代：“我……我忘了！”

“把豆浆喝完，”牧其野将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喝完再看两眼。” 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温余吟看着那个奶黄包，又看看牧其野平静的侧脸，再看看旁边眼巴巴看着他的两个室友……最终，他还是屈服于对单词听写的恐惧。

他默默地拿起杯子，自己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只是那动作，怎么看都带着点委屈巴巴的味道，耳朵尖依旧红红的。

牧其野看着他努力自己吃饭的样子，眼底深处有过极淡的笑意，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悄然漾开。

习惯就是习惯。

从温余吟在幼儿园追在他后面糯糯喊“哥哥”时就开始养成的习惯。

是他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无论旁人如何惊讶，无论温余吟此刻多么羞窘，这份习惯，会一直继续下去。

高中2

篮球场上，午后阳光炽热，空气中浮动着塑胶场地被晒化的微焦气味和少年们蓬勃的荷尔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