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好好说过话,“我只是……想看看你。”
“看我什么?”林迟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看我有没有死?还是看我又找了谁?”
江寻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更白,他猛地摇头,动作有些急促:“不是!我……”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胸口起伏了几下,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两人一阵沉默。
雨还在下,哗哗地响着。
林迟不说话,只是盯着江寻之看,良久他才说:“你说了不会再打扰我。”
“我……”他喉结滚动,没有回答上一句话,他说,“我送你到楼下吧。”
林迟没说话,也没动。
江寻之当他默许了,举着伞,小心地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跟在他身侧。
伞依旧倾斜向林迟,他自己的左半边身体很快被雨水彻底打湿。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在雨里,走向居民楼。
走到楼洞口,声控灯应声亮起。
昏黄的光线下,两人身上湿淋淋的水迹更加明显。
林迟站在干燥的楼道里,转过身。
江寻之停在了楼门外的雨幕中,伞微微向后移开,没有跟进来。
“到了。”林迟说。
江寻之点点头,目光依旧盯在他脸上,好像看不够似的。
他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低说了句:“快上去吧,洗个热水澡,别感冒。”
林迟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和肩膀,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抽动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移开目光,淡淡地说:“拿走你的破伞。”
江寻之却摇了摇头,把伞往前递了递:“你拿着,我还有一把。”
林迟没接:“我不需要。”
不需要伞也不需要江寻之。
江寻之低下头,没有再坚持。他慢慢收回了递伞的手,低声说:“好,我明白了。”
林迟不再看他,也不知道他又明白什么了,他转身朝楼梯走去。
进了家门,林迟背靠冰冷的门板,慢慢滑下来,抱住膝盖,鼻头一酸,眼泪掉下来。
从前想了一百万遍再次见到变态一定会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可为什么看到江寻之过得不怎么样的时候,他还是会产生别样情绪。
林迟啊林迟心软的人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他这样告诫自己。
不敢
第二天,林迟像没事人一样照常来上班。
他在蛋糕房工作,耳朵里听到些零零碎碎的闲话。
最近,关于江家的八卦忽然多了起来。电视里本地财经新闻偶尔会提,同事们休息时也爱聊几句。
“听说了吗?江家那个大儿子,好像彻底出局了。”
“哪个江家?就以前特别厉害的那个?”
“对对,就江氏集团。以前不是那个江寻之当家吗?雷厉风行的。”
林迟正在给蛋糕裱花,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抬头,继续手里的活。
另一个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何止出局啊,我听说他们家老爷子,就是江振雄,被气得中风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真的假的?因为啥啊?”
“还能因为啥,争家产呗。好像是那个小儿子,叫江寻安,和他那个后妈联手,把大哥给挤走了。老爷子一口气没上来,就……”
林迟放下了裱花袋,走到水池边洗手。水流哗哗地响,冲走指尖的奶油。
他关了水,拿起毛巾慢慢擦手。耳朵里还是那些声音。
“那江寻之现在呢?就一点动静没有?”
“能有啥动静?听说被他弟弟压得死死的,以前那些跟着他的人,跑的跑,倒戈的倒戈。墙倒众人推呗。”
“啧啧,真是想不到。以前多风光一个人啊。”
“所以说啊,恩怨,比电视剧还精彩……”
店长走过来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别聊了,干活干活。那边订单又来了。”
八卦声暂时停了。
林迟回到操作台前,拿起新的蛋糕胚。
他以为自己不会在意。
江寻之过得怎么样,早就跟他没关系了。
可接下来几天,关于江家的消息,好像无孔不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