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往前压过来时运动裤面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一切都清晰得过分。
陈舵的手从腰侧滑到后腰,掌心扣住那一小片凹陷,往下一按。
我的小腹便彻底贴上了他腹部那层硬邦邦的、因为发力而微微绷起的肌理。
隔着他那件被汗浸透的短袖,我甚至能数清那些肌肉线条的走向。
体育生的优势在这样细碎磨人的对峙里彰显无遗。
“松口。”我闷声道,尾音都抖了。可攥着他袖口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紧,指甲隔着布料掐进他小臂的皮肤里。
他果然没松。舌尖又在那圈牙印上转了一遍,临了还轻轻叼起一层薄皮,用齿尖碾了碾,像在品尝什么。
“你说松就松?”卫衣下传来他低哑的反问,闷闷的,带着笑,“那我的咬合力岂不是白练了。”
他松开嘴,往后退了大概一寸,但手掌还扣在我腰上。
然后我听见他清了清嗓子:“宋聿章同学,接下来我对你做的事情你可能会有点疼,但是请你忍住好吗?”
这话来得突然,我愣了愣。
“不要,”我连忙拒绝,声音比预想中高了一个调,透着藏不住的慌,“我有点怕疼。”
“没事,”他说,我听见他轻轻地咳了一声,像是把那点笑意压下去,“开始有点疼是正常的。你忍过前面就好。”
“前面是多久?”我问。
他没回答。
“说吧,你要做什么。”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不止一个八度:“我想试试看,小视频里面的内容。行不行。”
我后背一僵。
他尾音微微上挑。
“你也是学医的,”我干巴巴地开口,“这样会造成不可恢复的损伤的。万一老了兜不住怎么办。”
我听见他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菊花就应该用来拉大便啊,”我语速加快,“不要老是想着一些不好的东西。”
这句话说完,周围安静下来。
然后我感觉到他松开了捏着我t恤下摆的手指。
那两只手从我腰侧撤走了。
原本被他体温覆盖的地方被凉空气取而代之,留下一片忽然的空落。
他的膝盖也从我腿弯处挪开了,整个人往后退了小半步。
我隔着卫衣布料。
听见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嗯”了一下,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我犹豫了两秒,伸手把蒙在脸上的卫衣掀下来。
光线重新涌入视野,我眨了两下眼才聚焦。
陈舵坐在我面前半米的位置,低着头,两条长腿收拢起来,手肘搁在膝盖上。
他刚才还湿着的刘海此刻半干了,垂下来遮住眉眼。
我只能看见他下颌绷紧的线条。
他整个人缩在那里。
我最怕的就是看到他不开心。
他一不开心,我整个人心都揪了起来。
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酸涩的感觉顺着胸腔往上涌,堵在喉咙口。
一想到他还是给我花过钱的,我这个服务态度明显不行啊。
上周他给我买了那双跑鞋,八百多块。
他给自己买运动绷带都挑最有性价比的,但是给我买就喜欢华而不实的。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看他低着头一声不吭的样子。
“额,你说句话啊,”我试探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不要露出这副表情好不好。”
他仍低着头。
灯光从他侧面照过来,在他眼睑下方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没什么好说的。”他开口,声音闷闷的,鼻音比平时重,“你说的对。”
他顿了一下,喉结滑动。
再没出声。
我往前挪了挪,膝盖碰上了他的膝盖。
他没躲。
我把手伸过去,轻轻覆在他搁在膝头的手背上。
“我没说不让。”我说。
他猛地抬起了眼。
“你说什么?”他声音哑着,尾音劈了叉。
“我说,”我握了握他的手背,指节收拢,“我没说不让。我刚才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他看着我的眼睛,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