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瞄见他正在给人打字,嘴角抽搐得厉害。
老师在屏幕上又翻了一张术中所见的照片,直肠壁那个破口被缝线密密地收住,旁边的纱布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各位记住,创伤外科接诊任何会阴部异物刺入的患者,第一件事不是拔,是固定。第二件事不是问怎么摔的,是做ct。"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忽然语气放松了半度:"当然,你们以后轮转急诊,遇到类似情况也别紧张。异物刺入直肠的病例其实比你们想象的多,各种原因都有。不过像今天这位工友这么寸的,不常见。"
我不知道老师最后那句各种原因都有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但它落进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手里的笔啪地掉在了桌面上。
赵云州低头看了看我掉落的笔,又抬头看了看我的脸。
他的嘴角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不情不愿地往上弯了弯,压低声音几乎是气音说:"宋聿章,你脸红了。"
我没说话,弯腰捡起笔,笔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陈舵趴在床上仰头看我的样子、他耳尖泛起的粉色、他那只被我按了半天毫无反应的脚。
"你要不要喝水。"赵云州在旁边用气声说话,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笑意,"我看你快烧起来了。"
"你闭嘴。"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我掏出来,屏幕上是陈舵的消息:到教室了?
我回:嗯。
他又发过来:什么课?
我回:创伤外科,案例分析。
陈舵:讲啥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了两个字:坐伤。
【顾郡:什么是坐伤。。。。】
对面大概隔了五秒才回复:……多严重的。
我:十五厘米螺纹钢,穿透直肠壁,造口了。
陈舵发了一个句号。然后又发了一条:你还好吧。
我盯着几个字看了好几秒,锁了屏幕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
拇指残留着刚才打字的温度,而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以一种不均匀的频率轻轻跳着,像一台调频没对准的收音机。
老师在讲台上继续讲直肠损伤的分级和处理原则,标准手术路径是乙状结肠造口加远端直肠修补,术后三到六个月再还纳。
他说到"造口护理"的时候,示意教室角落的模拟人体模型站过来做演示。
我一抬头,看见助教老师推着一个人体模型走到台前。
那是个标准的半身模型,腹腔剖开,能看到肠管和盆底结构的剖面。
助教用镊子夹着一截硅胶管,模拟从会阴部插入的异物路径,管子沿着直肠壁外侧斜向上,尖端正好停在骶骨前方。
整个教室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根管子上。
赵云州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模型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感觉和宋聿章你这身子骨还挺像的,多学学。以后应该有用。”
我淡淡地说道:“滚。”
“不要脑子里想的事情这么邪恶好吧。我们只是很单纯的兄弟情。”
赵云州也跟着说道:“听说你在造陈舵的白谣?不好吧。”
“我感觉你每次都会嗷嗷叫到陈舵看不下去才停止哎。”
我气到全身发抖:“不是,我在你们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你们说就不可能陈舵其实是个呆萌反差体育生狗狗小0,每次都要求着我给他挠挠。”
赵云州在013秒之后就给出答案。
“不可能。”
“你放一百个心吧,就你这个样子不会有那种事发生的。”
“就像我知道即便你喜欢男的,也不会喜欢我这种一样。”赵云州摊了摊手。
我沉默了一下。
确实如此。
赵云州确实不太可能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对!
什么意思。
这才刚知道我俩谈了就一眼看出我的成分了吗??
那我之前装的直男算什么。
陈舵追的我好吧
"很明显好吧。"赵云州摊了摊手,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在我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灰色外套上转了一圈又收回来。
"你懂的,咱们护理专业大部分都是调剂过来的,班上多少人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