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不懂这首诗的人,原来只有他一人。
皇帝的眸光逐渐深沉了下去,可望着那张脸,终究无法不喜欢,他叹了口气,这才道:
“扶光……走得太早啦!朕很想他!他当年……并没有能成为云国最年轻的状元,可是你能,对不对?”
这话是什么意思,自不必再说,徐天赐本就是会元,对答往来也是自如,众人便都对着他恭贺起来。
望着众人的亲热,徐天赐少年心性,还有些赧然,又笑眯眯地冲着众人回礼,瞧着倒是十分讨喜。
皇帝也笑弯了眉眼,又亲赐下令牌和一应珍宝,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慈爱地笑道:
“日后卿定要时常进宫问安啊!瞧着你,朕心头欢喜。”
徐天赐自是跪下谢恩。
皇帝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眉色稍沉,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少年,冷笑起来:
“稍事先别走,幽怀殿关着个疯子,你去看看他,看看他……”
“或许能让他……更难受些!”
“学生……学生……”
徐天赐被老皇帝眼中刻毒的恨意激到,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今上最是仁爱,对人温和友善,生平除了倭寇,还没有见他这么厌恨过谁,便是方才,也对他赞赏有加。
如今,到底是怎么了呢?
徐天赐心内忐忑,有心说点什么,却把皇帝挥袖打断了。
他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又轻声吩咐道:
“去吧!去见见他,让他知道自己究竟都失去了些什么……”
be走向之故人之子(上)
紫宸殿
殿试早已结束许久,皇帝仍握着那人留下的字条久久不语。
混着血污的瘦金体早已明灭不清,浸透纸背的墨迹却能看出提笔之人滔天的恨意。
“试与倭寇并媾,气节尽丧,死生毋见!”
所以这二十多载的帝王之路,不如说是赎罪。
是他荣明睿错信他人,以为这鲜花着锦的世界,从来不存在着家国之仇、民族大义。
直到楚清怆沦为残肢断臂的那一刻起,他好像才明白了这个世间的所有残忍。
可回过头来,将他拽回正道的那个人却说,“绝不原谅”!
荣明睿紧紧地攥着纸条,只觉肺腑间都是血肉搅弄的痛楚,这二十年,他在痛苦、荣庸也在痛苦,甚至连沈若昭也是。
他们这些祸首,楚清怆一个人也没有放过。
八达进来传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熟稔地为皇帝端上汤药,见他面色稍霁,这才开口道:
“已经将徐状元送过去了,他的确是……是小公子的……”
荣明睿神色大变,口中的茶水都来不及吞下,又呛出了几大口污血,方才开口道:
“何以……何以见得?难道是清清留下了什么话吗?”
八达轻轻叹了口气,眸中已有泪花莹莹闪动。
“小公子当年为孩子准备了一枚玉玦,方才徐状元走热了解扣子时,露了出来,正是那枚!如今连陆大人也赶去了幽怀殿,您看?”
荣明睿闻言又是一股热泪喷涌而出,险些瘫倒在八达怀里,这才哽咽道:
“去!去的!”
而幽怀殿这头,也是难得的热闹了一回。
自被废退位之后,荣庸便被圈禁在这方早已没有了楚清怆痕迹的宫室内。
他曾说,楚清怆是一道雾,令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却又习以为常。
可如今,这道名为楚清怆的浓雾早已散去,荣庸自己却长长久久地沦陷了。
他时常会望见楚清怆,望见他仍旧拢着那身雾霭色的大衫不分昼夜的读书,甚至连顿挫的尾音,也是荣庸最为熟悉的模样。
有时,楚清怆也会皱着眉头饮下一碗碗苦药,又在苦药一滴不剩时,支棱着额头轻声安慰自己:
“喝了这么多,一定会好起来的。”
荣庸笑了起来,想要抬手去抚平少年眉间的纹路,可手动处水纹开滟滟,只映出了一张苍老难堪的面容。
并不是他年少而逝的妻子。
荣庸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其实他并不知道楚清怆的那三年究竟是怎样过的,也不知道离开时的他,又是何种模样。
但记忆里的少年永远年轻而鲜活。
恰如此刻在宫门处望见的一般,插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