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捡回来的臭要饭的,也敢在本尊面前摆这副臭架子!”
韩无影的身形微微晃了晃,但很快又稳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轮廓分明、五官立体英俊到隐隐透着锋利气势的脸。只是此刻,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没有显露出半点或怨或恼的情绪,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
“弟子不敢。”韩无影的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一丝起伏。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牧玉堂冷笑一声,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用力戳着韩无影的肩膀,“我让你跪在这里反省,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脊背挺得这么直,怎么,你是在向本尊示威吗?你一点都没有悔过之心!”
牧玉堂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本就生得娇艳,这般生气的模样非但不让人觉得面目可憎,反而透着股鲜活的明媚,像是一只张牙舞爪却没什么杀伤力的漂亮狸奴。
然而这副模样落在韩无影眼中,他乌黑的眼眸里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刁蛮任性,不可理喻。
“弟子不知错在何处,请师娘明示。”韩无影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叫我什么?!”牧玉堂仿佛被踩到痛脚,声音登时拔高,“谁允许你叫我师娘的?你配吗!你不过是个目无尊长、不知礼节的木头桩子,我接过你敬我的茶吗?你也配叫我师娘!”
“不知错在何处?好,那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规矩!”
牧玉堂左右看了看,一把抓起桌上的紫砂茶壶,将里面那半壶未凉的茶水,直接朝着韩无影兜头浇了下去!
“哗啦——”
褐色的茶水顺着韩无影的头顶流下,茶叶糊了他一脸。颇热的温度让他的皮肤又一次转为红色,湿透了的发丝贴在脸上,让他看上去就好像一只……落水狗。
韩无影依然跪得笔直,没有躲闪,也没有出声。唯有那双收敛着的黑眸,似乎又暗沉了几分。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活像条丧家之犬!”牧玉堂看着韩无影的惨状,心里终于生出了一丝报复的快感。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韩无影,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凶狠的冷笑。
“也不知你使了什么阴招诡计,才让剑尊收你为徒。像你这种没爹没娘教养的穷酸木头,生来就该烂在泥潭里,别以为搭上了剑尊,就可以爬到上面来!”
“不知尊卑的坏东西,也配脏了这九明峰的地界?”
牧玉堂骂得正起劲,却忽然感觉到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像蛇一样自他脚跟爬上,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那是从韩无影身上散发出来寒意。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正对上一双如同深渊般幽暗冰冷的眼睛。
没有想象中的委屈或愤怒,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漠和短暂显现的、令人胆寒的杀意。就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凶兽,骤然被触及了逆鳞,于是终于展露出尖锐的獠牙。
“你……你看什么看!”牧玉堂被韩无影那可怕的眼神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任打任骂、一声不吭的闷葫芦,竟然会有这么可怕的眼神。
那种眼神给了他一种骇人的错觉,就好像……好像下一秒,这个男人就会暴起,扼住他的脖子。
被自己的想象吓到,牧玉堂那张精美的小脸很快便转成煞白。而韩无影却没有说话,他只是冷冷地看了牧玉堂一眼。
那眼神中包含了一些难得浮出水面的东西。
轻蔑、厌恶、以及一丝深藏的危险。
随后,他缓缓站起了身。
你知不知道我道侣是谁!
“你……你要干什么?”牧玉堂色厉内荏地喝道,身体却诚实地又后退了两步。
韩无影依然没有理会他。他抬手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茶叶和水渍,起身后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将牧玉堂整个人都罩入其中。
隐约察觉到的危险感让牧玉堂眼睛微微睁大,紧盯着面前的韩无影,一眨都不敢眨。
但韩无影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便抬步离开了房间。
直到韩无影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牧玉堂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竟然被一个刚入门的,修为才刚到金丹中期的弟子给吓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