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在这段时间,伊斯拉尔频繁举办并出席各类宴会,每次都将伊瑟尔带在身边。两人相似的面容难免引起诸多猜测,但伊斯拉尔始终未曾明说俩人之间的关系,众人也不敢贸然询问,生怕触及了禁忌。
季遇礼正对着晚饭皱紧眉头,听见牢门打开的声音,他放下筷子,左手撑着脸侧头望去,语气里透着几分刻意的委屈:“伊瑟尔,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这几天,几乎天天吃窝头和咸菜,我以前跟着你的时候哪里受过这种苦啊。”
他这副姿态,颇有几分当年在k9时没脸没皮的模样。
一旁开门的狱警听得脸色发白,话都结巴起来:“就、就今天这一顿是这样!今天所有人的伙食都、都一样!”
先前季遇礼能吃得不错,无非是仗着“殿下”的身份。众人都以为陛下迟早会查明真相,还他清白。
可半个月过去,陛下那边毫无动静,身边反倒多了个与他相貌相似的伊瑟尔,再加上季遇礼当初的身份本就存疑,如今谣言四起,见风使舵的人自然越来越多。
伊瑟尔走近,瞥了一眼他盘中的食物,眉头微蹙:“别人都能吃,你吃不得?”
“出去。”
他冷冷扫了一眼狱警。
“是!”
狱警连忙关门退下,一刻也不敢多留。
待走廊脚步声远去,伊瑟尔几步上前,一把夺过季遇礼手中的筷子,方才那副疏冷的神情骤然褪去,语气里压着薄怒:“这都是什么东西……不许吃了!”
“窝头和咸菜啊,”季遇礼任他将东西推至更远的桌角,继而好整以暇地看他,说:“就是没你以前揣着的窝头好吃,硬得像石头,能崩掉人牙。”
伊瑟尔小声指控:“我什么时候给过你窝头?明明是你自己非要抢我的。”
“殿下不许我吃这个,那我吃什么填饱肚子?”
季遇礼一副活像被虐待了似的。
“……喏。”
伊瑟尔揣出一包桂花糕,这是他刚参加宴会回来,顺路买的。他打开包装放桌上,“等会儿我再给你弄其他好吃的。”
“喂我。”
他俩如今身份对调,伊瑟尔陪在伊斯拉尔身边与众贵族周旋,身上已然有了些许作为殿下的矜贵,而季遇礼沦为阶下囚,倒是逐渐恢复本性,随心所欲。
当然,即便他如何得寸进尺,也根本让伊瑟尔生气不起来,似乎只要他开口要了,什么都可以,伊瑟尔会不惜手段也要弄来一切他想要的。
伊瑟尔拿起一块点心递到他唇边。季遇礼其实并不爱这种甜腻的糕点,但既然他喂了,便也一口口吃了下去。
喂完一块,伊瑟尔的手没有立即收回,而是轻轻抹去他唇边的白色碎屑,“先垫一垫,等会儿再给你拿喜欢的来。”
“好啊。”
季遇礼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在指尖落下一个吻,语气黏糊糊的:“幸好殿下身上总带着吃的,不然我真要饿着了。”
伊瑟尔耳尖微动,似乎格外受用他这副软化的模样。他俯身,额头轻轻抵上对方的,声音低而认真:“我会保护好你的。”
“……”
季遇礼眸色一暗,另一只手抚上他后颈,稍一用力将人按住,便吻住了他的唇。
末了,他退开,爱怜似的又吻了吻伊瑟尔的唇,一下又一下,墨黑眼眸晕开笑意:“说一句情话听听。”
“……情话?”
伊瑟尔脸颊微红,光线微弱的环境也能看得真切,他想了好久才慢吞吞地说:“我喜欢你。”
“换一句。”
他不假思索:“我爱你。”
季遇礼并不满意:“再换一句。”
他又想了半天:“……不会。”
“那不行,”季遇礼给他布置作业,“你得好好想几句,我下次要听。”
“……哦。”
伊瑟尔有些沮丧。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方才那名狱警的声音:“伊瑟尔阁下也在里面,要不……您稍等片刻……”
季遇礼松开手,伊瑟尔心领神会地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
指纹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阿里亚提着医药箱出现在门外,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伊瑟尔,随即落在季遇礼身上,见那张脸确实如传言般苍白,他侧头对狱警说:“陛下派我来为殿下检查身体,你去忙吧。”
狱警看了眼伊瑟尔,见对方并未因被打扰而生气便低头应下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