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
内里有两个大浴桶,水在去往一字楼时就抬过来了。
陆鸣冬走向他说的地方,拿好药后看着半空中的麻绳,运气借力爬上去,边练功边等谢天音出来。
谢天音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步入桶中,清洗头发和身上的血污。
他身上并没有利器造成的伤痕,皮肤上的血团基本都是内劲撑开皮肤所导致,他的内伤其实更严重。
与血衣内力相撞导致的肺腑经脉受损,强行吸纳一号的内力还未炼化,加上功法因霸道和冒进造成的冲撞,他现在身体里可谓是一团糟。
唇角的血液在水里化开,谢天音面色如常地点了两下穴位,吐出一口气换桶水继续清洗。
洗去一身血气后,他擦着湿发走了出来。
陆鸣冬落地无声,净手后拿起了桌上的药膏,一副准备帮忙上药的模样。
谢天音抬手接过他手上的小药罐,在他面露失落前问:“你的内力修得怎么样?”
“我习的是自家心法,进度应当尚可。”
陆鸣冬望着他手里的药,虽不知他为何这么问,但老实地回答了。
“我看看,就拿我的头发练手吧。”
谢天音放下擦拭的布巾,指尖撩起一缕湿润的发丝,对他示意。
陆鸣冬以为他要考查自己,拿起布巾走到他身后,认真地运功给他烘头发。
其实是受了内伤现在不宜运功的谢天音眼尾上扬,露出了奴役童工的邪恶笑容。
哇唔,小孩还是那么好骗。
要是之前的他恐怕无所谓伤势自己便弄了,但这不是人在眼前,想起他从前着急上火啰嗦的管家公模样,到底还是算了。
他闭上眼,手肘撑在桌上,享受着小鱼勤勤恳恳的服务。
兴许是怕扯痛他,小孩的动作很轻,指尖抚过头皮时,像是温柔的海风,卷起些许水汽。
陆鸣冬凝聚心神感知着涓涓细流般的暖流在经脉中游动,在格外精细的动作里,对于内力的细微把控隐隐有所感悟。
手底下湿润厚重的青丝不知不觉变得轻盈柔软,他的眉眼舒展,抬手擦去了额间的汗珠。
“好了。”
他轻柔地放下整理,走到了谢天音的面前。
晚秋的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少年懒散倦怠的眼瞳映着摇晃的烛火,如瀑的青丝似绵云,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柔软蓬松的黑猫。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杀手,陆鸣冬又这么想。
谢天音揉了揉眼睛说:“不错,歇着吧,睡床还是睡绳子随意你。”
“药还没涂。”陆鸣冬望着桌上的药膏,不忘最开始的目的。
还挺执着,谢天音想,将药递给他,示意他涂。
陆鸣冬打开药罐,用指尖沾取了一些,轻轻涂在眼尾的破损处。
灯下美人如画,陆鸣冬的动作和呼吸都放缓,仿佛在面对湿水的图卷,重一些便会揉皱揉破。
其实他分明知道,这人今晚才夺了拂衣楼楼主之位,和脆弱完全沾不上边。
小少年依旧是小心翼翼,他想,或许人面对美丽的宝贝,总是会想呵护,就像弟弟画好一幅画,就像他刻好一个木雕。
好像是一样的,又好像不一样,陆鸣冬似懂非懂,感觉自己好像没有想明白。
或许长大以后这些问题就会迎刃而解,长辈们常说‘你以后就懂了’,大概正是如此。
药膏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伴随着清凉感,谢天音没有因此清醒,反而更困了。
他让424盯好情况,躺在床上倒头就睡。
陆鸣冬吹灭了油灯,跃到房梁下的麻绳上,闭上了眼。
这种状态下其实难以做到真正的入眠,于是在听到细微响动时,他立刻睁开了眼,轻巧落地走到了床边。
外边看不出是几更天,总之还黑着。
床上的少年似乎在无意识地轻颤,仿佛很不舒服。
陆鸣冬用火折子点亮了油灯,见他面色苍白,眼尾的殷红如血。
他伸手去碰,发现一片冰凉。
尚且是孩童的他没有冒昧的想法,摸向了少年的脖颈,亦是一片湿冷。
他努力回想着学习过的知识,发现自己还没学会传功,何况就他现在的内力,就算学会恐怕也是杯水车薪。
他拧干了帕子帮谢天音擦了擦脸和脖子,又擦了擦手心,从橱柜里翻找到被褥,忙上忙下地铺好。
饶是如此,睡梦中的少年似乎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