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看着他,身体还在抖,人还在害怕,一双眼睛怯生生的颤动,似乎刚刚那些挑衅的话都不是他自己讲的。
宗少惟缓了口气,刻意放低声音,对方郁说:“你病了,精神状态不好,人不清醒,我不跟你计较。”
方郁愣了一下,瞪着眼睛看他。
“今天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过,以后别再提了,知道吗。”宗少惟用拇指摩挲方郁的下巴,陌生的温情让人寒毛竖起,他大发慈悲的说着,那幅姿态又让方郁想到某种被逗弄的猫猫狗狗。
宗少惟解开对方郁的桎梏,不计较今天方郁一而再的顶撞,饶过他不自量力的挑衅,前提是把今天方郁说的一切话当空气。
把他的情绪当空气,把他的眼泪当笑话,把方郁所有的痛苦全都视而不见的打成生病了不清醒的胡言乱语。
他让他见好就收,甚至可以今天的一切当做行为发生,继续做宗少惟温驯听话的狗。
“不。”方郁坐在那里,身体很僵硬,似乎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但却在宗少惟手要抽离的一瞬间,突然摇头出声,“我现在很清醒。”
宗少惟手上动作顿住,渐渐收紧,目光重新阴沉下来:“你说什么?”
“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方郁下巴很疼,被宗少惟捏得骨头都快要碎了,他咬牙,强忍着摇头,一字一句咬得很清楚,“这段婚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听白哥有自己的爱人,他和我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不该再报复我,你不能这样,这对我……不公平。”
不公平。
方郁刚刚说,不公平。
“你没完了是吧?”宗少惟这次彻底冷下声说,“别给脸不要脸。”
方郁身心俱疲的说:“我只是想结束。”
宗少惟心头怒火中烧,他刚刚已经放低姿态,已经好声好气的跟方郁说了,他甚至可以当今天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可他还是不知死活的撞上来,没完没了。
宗少惟终于爆发了:“你有什么资格说结束?”
他的声音猛然拔高,恶狠狠的对方郁说:“爱?你跟我提这个字,方郁,你真的清醒吗?”一字一句,刻薄至极,“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
方郁好声好气的和他商量,但宗少惟丝毫不讲道理,更像是霸道蛮横的耍无赖,还要掺杂着对方郁的羞辱和打压。
“是,我不配。”方郁痛苦的闭上眼,心脏已经千疮百孔,没有再能塞进去的情绪,他不想再辩解半句,深知毫无意义,“所以我不想要你的爱了,喜欢也不奢望,我不想继续了。”
眼泪流到一定的程度,已经干涸了,他不想说下去了,直接了当的问:“少惟,我们好聚好散吧,行吗?”
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宗少惟听得一耳朵火,他盯着方郁湿漉漉的脸,语气阴沉的质问:“你想跟我两清?”
“我好像,并不欠你什么。”方郁垂下眼睫,很不怕死的说。
“……”
“好啊,方郁,你好得很。”宗少惟愣了一下,气极反笑,他弯腰逼近,语气阴沉沉的砸在方郁耳朵里,“看来我话说早了,什么做得太过了,是根本不够吧?”
方郁被他语气里的阴鸷听得肩膀发抖,却依旧咬着牙,不说反悔。
与其说他固执的不肯服软,不如说他是铁了心想要离婚。
宗少惟眼尾一片恼怒的猩红,语带讥讽:“就他妈为了这么几件破事,你闹起来没完了是吧?”
他用力甩开方郁的下巴,惯性作用下,方郁一时间脸重重偏过去。
像是被迎头扇了一个巴掌,喉头里那股铁锈味更重了,方郁喉结滚了滚,他垂着头,哑声说:“我就是……不想跟你了。”
“你说什么?”
他看到了宗少惟眼里迸发出的怒火,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往里面增添燃料:“我只是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他接连说了两个受不了,受不了谁,受不了什么?
是他前面说的什么不是正常人的生活,还是面前这个陪着他过了一年生活的人?
宗少惟呼吸沉了很多,像是某种危险的警告信号。
“跟我在一起不正常?”宗少惟冷冷嗤笑,无情讥讽道,“我是关着你了还是打断你的腿了?我把你从那种恶心的垃圾堆里带出来,让你住别墅,给你无限额黑卡,让你吃好的穿好的,甚至公司那边我都给你打理好了,你现在跟我说这种生活不正常,你受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