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却愿记挂着。&rdo;
‐‐你未必对我有许多情,却已太懂得怎么爱一个人、怎么不辜负一个人。
如斯人物,如斯情人。
即便捏碎了玉罗刹的脊椎,令他瘫痪、令他的骄傲如鸟翼折断,仍在罅隙间滴落一二从心尖榨出的恩惠,以蜜糖浇淋玉罗刹被爱和恨和忍耐和怜惜捆缚的躯干。
这样一只美丽的猎物,叫玉罗刹如何舍得放过?
是夜。
西子湖畔。
玉罗刹乘轮椅至岸边。
一灯窗花在画舫上荧荧发光,倒影在湖面的轻波上,漪漪。
玉罗刹掌力击地,连人带椅飞起,在画舫上轻飘飘停落。
&ldo;你来了。&rdo;
盛年坐在船舱中煮茶,面映烛光,雾绕眉梢,抬首投来注目。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何况玉罗刹本就情人眼里出西施?
青年人少见地着一袭明粉,玉带抹腰,明暗纹绣的牡丹错落有致地在他身上大片绽放。乌发后梳,露出饱满的天庭;长眉入鬓,眼眸含温,肩颈的线条似积雪堆落,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正是一等一文秀矜贵的年轻贵胄,教见者嗅到浓甜而不失高雅的芳香。
但玉罗刹却嗅到浓郁的茶味,厚厚的苦味。
小小的一个茶壶,一半的水一半的茶叶,教人分不清到底是喝的茶水还是茶叶羹,怎能闻着不苦?
玉罗刹将轮椅滚到盛年对面,问道:&ldo;你喝药总要放许多糖,吃点心也惯爱甜的,怎偏就受得住这苦得不行的茶?&rdo;
&ldo;喝茶提神。&rdo;盛年答。
玉罗刹道:&ldo;是喝茶提神,还是你借喝茶掩盖你几乎不怎入睡的秘密?&rdo;
&ldo;被你发现了。&rdo;
&ldo;机缘巧合罢了,我却恨自己发现得太晚。&rdo;
&ldo;你却错了。我需向谁掩盖?谁又有这个本事让我委曲求全,靠伪装掩饰己身异样?&rdo;
&ldo;当然没有。&rdo;玉罗刹答。
&ldo;当然有。&rdo;盛年道。
&ldo;是你自己?&rdo;玉罗刹问。
&ldo;大概喝了茶,就能骗骗自己,我非是睡不着,也非不睡也不妨碍活,而是提神的浓茶饮得太过,才被迫一直清醒。&rdo;盛年道。
&ldo;真是睡不着么?&rdo;玉罗刹在轮椅上前倾,一对左绿右金的眼眸似要游到盛年的手心里,&ldo;还是总梦见耶律南琼,教你从梦里径直警惕至梦醒?&rdo;
盛年拒绝道:&ldo;我不想聊这些。&rdo;
&ldo;原随云死前,曾赴约参加无情雪骨的葬礼,给你的礼物是一个盒子。那盒子里,装的是耶律南琼的残骸罢?&rdo;玉罗刹问。
盛年沏茶,不语。
玉罗刹道:&ldo;你当初化名归一,身入蝠牲宫险境,就是为了给耶律南琼收尸,对不对?可惜当日,耶律南琼的遗骸被长生道主一掌击碎,令你的目的落了空。归翼,你可愿告诉我,那个盒子里属于耶律南琼的残骸,你怎么处理的?&rdo;
盛年一动不动,没有说话。
&ldo;是不愿答,还是不愿对我说?&rdo;玉罗刹牵起他的手,引着他的指腹抚摸自己的眼眶,&ldo;你知否?我曾一度惊叹你的深情,耶律南琼那般对你,你也对她没有恨,即便时隔多年也要为她收尸。你爱怜她,甚至不自知地宽容她。你对她,比起儿子对母亲,更像耶稣拥抱了背叛他的犹大。&rdo;
盛年道:&ldo;我将她葬在了耶律南仙的陵墓边上。&rdo;
玉罗刹神情复杂道:&ldo;你还满足了她的遗愿。&rdo;
盛年道:&ldo;她死前没有遗愿。&rdo;
玉罗刹嗤道:&ldo;呵,除了她姐姐,这疯子心里还装得下别的么?&rdo;
盛年抬眼道:&ldo;你查到了什么?&rdo;
玉罗刹道:&ldo;不是我查到了什么,而是我想起了什么。&rdo;
盛年看他。
玉罗刹道:&ldo;&lso;道魔一体,人神两面。&rso;你幼时曾帮我改进《道心种魔大法》,作为回报,你要我帮你瞒着耶律南琼,带你去亡辽旧都一观。&rd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