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交流了几句,跟着打开手机,给还在警局加班的内勤人员发了一条信息。
“――找一下叶徽从业以来的所有新闻报道,重点早期和晚期,尽快整合发给我。”
那边很快回复收到。李重遇则压下帽子,在逐渐肆虐起来的夏雨里,朝不久前定位到的位置方向走过去,一同加入步行的搜寻队列。
另一边,杜识迎扔了电话,面不改色地说:“李重遇,市中心第一医院胸外科的科室副主任,被誉为‘镇临四把刀’之一,师从镇临大学医学部的著名教授,当然,主要是长得比较合我的口味,身材也很好。”
曲江旭冷笑了一下,撇开了眼睛,而大伍半信半疑地看着没有异样的杜识迎,又好像隐约听到远处的什么声音,机警地扭开大脑袋,片刻后才扭回来。
大伍起身,去翻倒的车的后备箱找出了一团挤得看不出原形的破布,又在一打变形的矿泉水里挖出几瓶还没有泄漏的。他把破布盖在曲江旭身上,又拧开了瓶盖,给曲江旭喂了一点水。
期间,杜识迎开口礼貌地说:“你好,这边也需要一些水分补充。”
大伍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但曲江旭允许了,他便也懒得多话,把一瓶水扔给这个身份奇怪的花花公子。杜识迎自己拧开了,却没有喝,他把瓶盖盖回去,把矿泉水瓶滚向了刘远丹。
刘远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打开水瓶小口地喝了两口,她的视线转向模糊的远处,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好像看到那边有光。
她是镇临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去过第一医院,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胸外科有什么“一把刀”、“两把刀”的姓李的医生。她不明白杜识迎的电话打给了谁,但不知道为何,总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盘旋在心底,并不扎实,但确实存在。
在每次视线的余光扫到杜识迎时,这种感觉尤为确定。
大伍又给杜识迎扔了一瓶水,也许是因为实在无力,他喝得并不讲究,水珠顺着嘴角滑入脖颈,把本来就湿透的衣服又弄湿。
他闭了闭眼,一股浓重的倦意缀在眼皮上,但断不能任由自己陷入险境,强烈的意识将他拉扯出来,精神只能摇摇欲坠地挂在疼痛和博弈的刀尖上继续挣扎。
他想,唯一的好消息是,至少他向李重遇表白了两次。这种情况下,应该很少有人不被打动,这是很重大的一步。
但非常奇怪的是,杜识迎心里没有出现一丝他预期的反应,诸如运筹帷幄的得意、玩弄人心的自得,什么都没有,而反常的情绪却无比清晰地存在。
例如他随口说的那句“我很想你”,从虎口的抚摸到话筒里惊讶而平缓的呼吸声,变作具象化的想念,与期冀里可以触碰的温度。
到这一刻,他才似有所觉到――这句话大概并非一时胡说。
“二表哥。”曲江旭突然开口,打断了杜识迎的思路,他饶有兴趣地用那个称呼,表情非常惹人生厌,连旁观者都看出他脸上的不怀好意。
杜识迎斜眼看着他,曲江旭靠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杜识迎则倚在石头旁的灌木丛上,两个人并排靠着,报废的汽车在他们的斜对面,几棵野生的大树伸出的枝叶遮在他们上方,挡了一些雨。
大伍为了照顾曲江旭,蹲在他的左边,也就是杜识迎和曲江旭之间。杜识迎稍微一侧身,便可以看到大伍监视自己凶恶的眼神,或者他照看曲江旭时贴心的侧脸。
他莫名地在大伍的侧面,下颌线之下的青筋处停留两秒,而后望向曲江旭,没什么感情地假笑道:“怎么了?九少爷。”
曲江旭的脸色登时一青,好像内伤加剧,要吐出血似的,他皱了皱眉,被那个称呼恶心到了,说:“杜识迎,我只想跟你叙叙旧,至于吗?”
“那就请你不要攀亲带故,因为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并不想突然多出一大串亲戚。”杜识迎又伸手摸了一下肩上的匕首,像一种无声的提醒似的。
曲江旭从他肩上的伤口移开视线,盯着他的眉眼,突兀地说:“我第一回 见你,你好像比现在死气沉沉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