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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说边进了院儿。

云夫郎的大娃崽已经去灶房给白屿抬椅凳, 云夫郎特意转头朝灶房那儿叮嘱道:“娃, 给你屿小嬷抬个有靠背儿的。”

小的孩子是个小哥儿, 长的也乖巧,抬不动椅子就去帮着端茶水, 虽说端到白屿手里的时候撒了快半碗,但孩子有这份心,白屿忍不住揉了揉小哥儿的脑袋:“云夫郎家的娃崽教的是真好。”

云夫郎性子和顺,做人做事周全,家里的汉子也顾家老实,家里一直和和睦睦的,没甚么鸡飞狗跳放事儿,自是有闲时教娃崽做人识礼的。

“嗐,我哪能教他们别的,左右就是叫他们待人有礼些,等开春儿了就把大的送去学堂读读书,也好不当睁眼瞎,小的过两年也送去学学,总不教以后嫁了人随意被糊弄。”

白屿坐在刚刚抬来的椅子上笑道:“是得读书,不能一辈子就盯着泥巴瞧。”

云夫郎手里动作不停,旁边还搁了两竹匾的棉籽,一年中他们家最重要的收入就是卖棉花,这是过冬的硬货,不可缺的,每年都能卖个好价。

白屿便伸手帮着他剥,横竖弹花匠还没来。

“姚世安家的儿子你还记得吧”既然凑到一堆坐着,自是要唠闲话儿的,云夫郎便问起白屿。

白屿慢悠悠的剥着手里的棉籽,点了点头:“上回差点惹了大事,招匪患进村的那个”

“哎,是了,后面姚世安不是去镇上给他找了个差事么。”

白屿撩起眼皮儿问:“又惹祸了”

云夫郎拉长了语调:“他就是个惹祸的,看人家酒楼子掌柜家的姑娘长的漂亮,喝醉了后个人跑去扒人家窗子,被人发现了,姚天得攀在窗户边上脚没踩稳,从楼上直接给摔了下来,断了一条腿不说,酒楼的差事也没了,掌柜要闹着送官,连夜叫了姚世安去,赔了好些银钱这才把人领走。”

白屿淡声道:“真是没学个好的,这事儿云夫郎怎知道的”

“我堂哥在镇上做更夫,半夜瞧见的,也是偷偷告诉我的,姚世安怕在村里的脸面彻底没了,只好将儿子带去了嫁到隔壁镇的女儿家,让她给姚天得找了个码头的差事。”云夫郎说道。

“不回来也好,免得闯些祸。”

正说着话儿呢,弹花匠来了,是个二十来岁的汉子,身形高大,皮肤黝黑,肩头上扛着扁担,一头斜架着一硕大竹弓,另一头布囊鼓鼓,裹着木槌、圆磨盘与几束纱线。

“主家,可是你家寻我弹棉花”弹花匠问道。

云夫郎起身邀人进院儿:“进来吧,现下正合适。”

弹花匠这才进院儿,云夫郎去将两扇院儿门大敞,又转身回到院儿来,这是避嫌,今日邀白屿来,也是为着这个道理。

弹棉花是个苦力活儿也是脏活儿,弹花匠卸下家什,将竹弓悬于身后竹杆,执木槌轻叩弓弦,便传出嘭的响声,白絮四下飞扬起来。

院子里都是飞絮不好再待,白屿和云夫郎便挪进了屋里,喝了好一会儿的茶,满身沾满了白絮的弹花匠在院儿里喊了声:“弹好了。”

云夫郎去瞧棉花,果真弹的很好,满意道:“还是高匠人手艺好,年年我都寻你弹,信得过。”

说罢,便进屋拿银钱付了人的工钱,弹花匠收了钱后立马就收拾东西走了,很识礼,也不同主家的妇人夫郎多说一句话。

白屿在旁边看云夫郎挑拣棉花,特意给他选的最好的,棉花价钱高,白屿付了近三百文,足够做三身儿棉衣的了。

回去的路上又去了江哥儿家,他已出了月子,白屿正好去瞧瞧他和孩子,今日天气好,江哥儿坐在院儿里逗孩子呢。

吕虎给自己儿子做了张小摇床,娃崽躺在里面,江哥儿特意在里面垫了好几层的被絮,很是软和舒服。

刚将娃崽哄睡不久,江哥儿收起拨浪鼓,轻轻的摇着小床,白屿也不出声,静静的走上前去瞧娃崽,真是可爱的紧,小脸儿圆圆儿的,皮肤也白,睡觉还要啜小嘴呢。

瞧得白屿心都快化了,从袖子里掏出给孩子做的肚兜:“我手艺不好,绣活儿更是不行,凑合着用吧。”

江哥儿接过来一瞧,上面就绣了两个字,牧生,还是歪歪扭扭的,噗嗤笑出声来:“还真是你的手艺,倒叫我想起成亲时,你给自己绣的被面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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