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子对风流子,很容易辨认出来那股子相同之处,正所谓“臭味相投”。
应阳秋不客气地走近,接过风流富公子的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偷眼细瞧这位公子,是个兔牙啊,闻着身上用的熏香很别致,市面上没有,只能是出自调香师私下订做,若能拿来讨好女子,定是无往不利。
应阳秋放下酒杯,笑道:“承蒙公子不弃,愿带我上山,我保证我到兀儿坳附近就离开。”
钟灵卯摆手:“不必不必,我们此次上山就是冲着兀儿坳去的,阁下正好与我们同行。”客气道,“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应阳秋。”
“在下钟灵卯。”
钟灵卯!应阳秋混迹花丛,当然知道永野百年调香世家钟家的鼎鼎大名,多少名妓花魁盼着钟家的调香妙手专为自己调制一款熏香,彰显自己独特超然的地位,钟家灵毓秀三辈的事迹亦略知一二。
他心生好奇:“不知公子上兀儿坳寨子所求为何?难道兀儿坳有什么稀世香料可寻?”
钟灵卯笑道:“那倒不是,不知应公子上山所求为何?”
应阳秋扇子啪地打开:“所求为物。”
钟灵卯道:“所求为人。”举杯相邀,“别站着了,快快坐下来喝两杯。”
桌上人给他腾了个位置,挤着坐下来,三言两语,饮酒游戏,吆五喝六,很快熟悉起来,打成一片。
钟灵卯酒至半酣,说要去茅房溜溜,跑出外面,神色渐渐清明,低声询问外边看马的灰衣:“那个人怎么样?”
灰衣大叔轻声道:“看样子是个修欢喜禅的,修欢喜禅的功力都不弱,精气神饱满完足,起码是觉悟以上的实力。”
钟灵卯微微点头,神色凝重:“看来是个可收买的,但愿他能被雇佣出手。”
一键变傻
新商队到兀儿坳了。
带来的货物很多, 但乔家的商队刚走,兀儿坳寨人对这批货兴致缺缺。
但钟灵卯的目标就不在兀儿坳寨人上,他只关心那个人在哪里——旁敲侧击地打听后, 钟灵卯得知那人现在是大西勒弟子, 与大西勒同住, 心顿时沉了沉。
不到万不得已之刻,他不愿动手。
他快步走向大西勒住处,远远看到皮肤微黑的岩槊罗在修整篱笆, 扶稳扎紧, 发觉到他走近的动静,直起身, 那眼神犹如择人而噬的猎豹,
“我是商队的领队, 来求见一人。”钟灵卯尽可能地放低姿态,“乔家少爷,林得水, 是在里面住着吧?能麻烦您为我引见他吗?不能进去的话, 麻烦通知一声也好。”
岩槊罗丢下工具, 淡淡说了句:“等着。”扭头就走。
钟灵卯拉了拉领子,哈出一口白气。
林德在屋里窝着静修, 岩槊罗敲门,丢下一句:“门口有人找你。”就走了,
林德话只来得及听半截, 琢磨了半天才琢磨出什么意思,披上厚冬衣, 裹上毛领子去见客,嘀咕难道是宋明来了?不对, 宋明要是来了肯定会事先祷告。
他深一脚浅一脚走向门口时,远远望到篱笆边那站着一个人,穿得的皮草大衣油光水滑,不便宜啊,我什么时候认识这样的人了?走进了定睛一看,我去!
钟灵卯早看到他了,见他停下不动,忙挥手道:“是我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林德硬着头皮走近,努力平淡的语气:“有什么事?”
钟灵卯道:“我有些事要和你商量商量,与你们家客卿有关的。”
林德马上想起了暮鼓,脸色微变:“你找谁了?”
钟灵卯心里明白,这反应,八成是知道内情了,不由得心有戚戚之感,低声下气地说:“你听我解释……”
林德皱眉,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没头没尾的……眉毛微挑:“好,我听你解释。”
“暮鼓的事,我不是不想救,而是没办法救;至于避尘香,我是求功心切,一时糊涂……”
林德听得一头雾水。
钟灵卯说得颠三倒四的,亏林德居然猜明白了。是暮鼓主动联系的钟灵卯,钟灵卯以为暮鼓已经流落在外死了,没想到还活着,更成为了乔府的客卿和云海城内大名鼎鼎的王母香官。
暮鼓请他来云海“叙叙旧情”,钟灵卯警惕性高涨,自然要派人细细打听调查一番,梳拢了一干情报事迹。当他看到乔家那蹊跷的中毒一事时,紧接着是两桩灭门惨案,而这两桩惨案,民间有不少人推说是乔老爷派人下的毒手,理由是这两家和乔家最是不合,也是下毒最有可能的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