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回家吃。”
“您怎么知道我在这个点才能走?”
“我不需要知道。”杨华锦淡淡说了一句,伸手替江臣盛理了理散开的西装下摆,然后抬眼瞥他,“怎么,儿子回家陪妈妈吃饭,还需要提前预约儿子时间?”
江臣盛靠进座椅里,由着她折腾:“都听您吩咐。”
杨华锦回头吩咐司机开车,然后又扭头把儿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最近是不是瘦了点?下巴都尖了。你不能太瘦,知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按时锻炼?”
“工作累。”
“工作累,还是照顾新情人比较累一点?”杨华锦坐正身子,目光直视前方,“我听说,你对这个新人很大方,一套房子说送就送了。”
江臣盛没否认,只“嗯”了一声。
“改天带回来吃个饭。”杨华锦说。
“没到那关系。”
杨华锦轻轻“呵”了一声,倒也没再追问。
江臣盛也不多说,过了一会儿,他闭上眼睛,靠着椅背假寐。母亲就在旁边,他忽然就感觉有点困了。
——
车驶进半山那栋老别墅时,天已经全黑。院门自动滑开,江臣盛跟着杨华锦下了车。
也有短时间没回老屋了,这栋大别墅内部一如既往地混乱,一进门,江臣盛就差点被各种拆开的打包材料拌一踉跄。挂着墙上的、就这么摆在地上的、拆开一半还没来得及拆完的,各式各样的画框、瓷器、艺术品就这么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别墅客厅的各个地方。
杨华锦脱了披肩,鞋都没换,就急冲冲地快步走向一个画框旁边,招手示意江臣盛赶紧过去:“快过来看。我上周才从香港拍回来的,等了快一个月,今天下午刚送到。”
就知道叫他回来是为了新的艺术品。江臣盛露出丝毫不意外的表情,他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站在画前。
那是一幅小尺寸的布面油画。笔触极为精细,画作中央是一扇半开的窗,窗外夜色浓稠,窗台上一只白猫正慵懒地背对趴着。
“怎么样?”杨华锦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兴奋。
“不便宜吧。”
杨华锦绕到旁边,弯腰把画框轻轻转了转:“价值抵千金。你看看细节,这猫毛都是一根一根画上去的,这猫就跟真猫没区别,这是炫技之作。”
江臣盛笑了一声:“这猫是真金贵。”
杨华锦心满意足地直起身,指挥佣人把画挂到左侧留好的空位上。她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双眼泛光,双手轻轻合在胸前,像看一件稀世珍宝。
江臣盛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点出神。
他母亲杨华锦,痴迷各种各样称得上是艺术品的东西。从他还小的时候,他就看着母亲满世界各地张罗,把各种美丽精致的物件抱回家,摆放在家里各个角落。
她说她懂艺术,就算她不懂,金钱也懂。
江臣盛觉得,她说的没错。
自己,反正也是这个德行。
真不愧是母子。
庸俗地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喜欢,就想得到,就想不计代价的把它抱回家,藏起来。
让它只属于自己。
很俗气,但是本就应如此。不是吗?
喜欢上他了
饭后,杨华锦让人把碗碟撤下去,自己则留在了餐厅,让江臣盛陪她坐一会儿。江臣盛有段时间没见到母亲了,这会正是格外有耐心的时候,他主动询问起母亲最近的行程。
杨华锦说没什么特别的,依旧是在国外跑各种展览。
“我前两天去见了你父亲。”杨华锦忽然提起。
江臣盛闻言抬了抬眉:“他怎么样?”
“老样子。不受人待见的死德行。难得还有人乐意去见他,他最后还想把我赶走。啧。”
“下个月我闲下来,去看望他。”江臣盛语气平淡。
“没那个必要。”
杨华锦不假思索地回道,末了,又补充一句:“你乐意去找就去找他吧,可别跟他说是我叫你去的。”
“嗯。”
江臣盛的父母常年分居,但两人的关系意外的不错。据他们自己说,越是这样分离,才越能维系感情,或许这也不是没有道理,包括江臣盛自己,以前也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偶尔有空了,再去看望一下两边父母,这样的见面频率,既不浪费时间,也不费劲心力,大家都觉得舒服,久而久之,一家人便也习惯了这种略显诡异的、各过各的生活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