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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盛集团。
夜晚的风有些冷,从写字楼之间的缝隙里灌下来,把路边的树影吹得晃来晃去。办公楼的灯只亮了少数几层,其中一间就是沈明霄的办公室。
沈明霄刚打完一通电话,把手机搁在桌面上,靠回椅背里,抬手捏了捏眉心。电话是打给公司海外分部的,那边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他连夜过一遍方案。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沈砚禾推门进来,反手把门带上,动作不紧不慢。他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先打量了一眼沈明霄面前的桌面,摊开的文件旁边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魔方,被拧得乱七八糟。他笑了笑,
“大哥还在忙啊,都已经十点了。”
“最近事多。”沈明霄把眉心那点倦意压下去,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大哥,来看看。”
“有什么不放心的。”
沈砚禾靠着椅背,语气随意,
“什么都不放心。毕竟大哥有什么事都不会跟我们说。”
沈明霄没有接话。他把面前那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搁回去,像是默认了这句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砚禾开口,“承承的事大哥不用担心。裴凛就是他的药。有裴凛在,沈既承会慢慢恢复的。这两天他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也肯出门了,裴书礼拉着他到处跑,他也没拒绝。”
沈明霄嗯了一声。
“只是眼下,我很担心大哥。”沈砚禾看着他,目光不急不缓地落在他的侧脸上,语气放平了,
“沈既承的解药是裴凛。那大哥的解药是谁呢?”
沈明霄的手指顿了一下。
心里大概明白沈砚禾来这一趟的目的,思来想去,大概是沈既承将他的情况告诉了沈砚禾。
他垂着眼看着桌面上的文件,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平淡,
“心病难医。”
“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
沈明霄偏过头看向他,目光认真,“砚禾,我还是那句话。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我就不会后悔,也不会更改。”他的语气不重,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
“心里有数么?”沈砚禾没有退让,笑着问道,“若是有数的话,怎么会成重度抑郁?”
“若是有数,又怎么会留着这魔方?”
沈砚禾的问题让沈明霄一时间沉默无言,他的视线落在那魔方上面,又缓缓移开视线,语气冷淡了几分,
“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再说了。”
沈砚禾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大哥的脾气,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因为谁劝几句就动摇。他小时候不懂,总觉得大哥太固执,后来慢慢明白了,大哥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深思熟虑后的,早在当初他下了这个决定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今日。
所以他不轻易做决定,做了就不会改。
沈砚禾没有再继续劝,只是点了点头,站起来。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留了一句话,
“大哥也早点回去,别熬太晚。”
跟大哥是说不通的,很多事可能要跟父亲谈一谈。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门合上之后,沈明霄在椅子里坐了一会儿。他伸手拿出那只魔方,搁在掌心里转了两下。色块被打乱又重新拼回去,红橙黄绿蓝白,转了几圈又停住。
他盯着手里那只魔方看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儿,他把魔方搁回桌面,正正地摆在文件旁边,伸手翻开了那份没看完的方案。
沈砚禾下了楼,一边走一边拨通了沈既承的电话。那边很快接起来了,听筒里传来沈既承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电视的声响。
沈砚禾开口,语气放得轻,
“跟大哥说了。他的脾气你也知道,决定的事,改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别急,我再想别的办法。”沈砚禾走到停车场,在车门边站定,拉了拉大衣的领子,“你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嗯。”
挂了电话,沈砚禾拉开车门坐进去。副驾驶的椅背放得很低,裴书礼歪在上面,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大衣盖在身上,像是睡了好一会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