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每一根骨头都打断……再用易筋秘法重新炼化——这样很痛,还有些不轻不重的暗伤,我不建议。”
蓝扶玉已经在白玉京滞留了两三个月,有些名目的门派已经全部碰了一遍,若是残剑阁也挤不进去,只能先去找个大门派从外门弟子做起……可到那时候,全无教导和资源,在老死之前能不能修到筑基,恐怕都是问题。某种意义上,残剑阁是他最后的机会。
若是失败,他便再不是有用的蓝扶玉,而又成了那个毫无用处没有名字的小奴隶。
虽然赤殃手下,没有奴隶的说法,可是,蓝扶玉能留在她们身边的唯一理由,便是他身上这点捉摸不透的使命。
只是想想自己将要完全失去用处,蓝扶玉便感到灭顶的恐惧。
蓝扶玉忙拉住青云的手:“我愿意的,求求您——”
青云用剑鞘轻轻抽了他一下,蓝扶玉揉了揉手臂,不解地抬头。
一旁三个小东西的打斗总算落下帷幕,裴无质坐在小师叔肚子上,反剪着二师弟的手,抹了把嘴邪笑,直笑得露出两排白牙。青云微皱眉头,转过脸来,抬起眼皮,看了看蓝扶玉:“我平生最讨厌求人。若要做我的弟子,从此不要再说求这个字。”
这就是蓝扶玉为什么成为了残剑阁的蓝扶玉。
一百多年过去,残剑阁早已今非昔比,轮到楚长风如何变成残剑阁的楚长风,青云还是端着带盖碗的茶碗,半抬起眼皮瞄眼前的小东西。
不过,茶碗不再是缺了口的两铜子一只的土陶茶碗,换了细白烫手的骨瓷茶盏,就连茶叶也不是树叶泡水似的粗茶,而是纱衣美人手里关公巡城、韩信点兵折腾过一遍的青城雪芽。
青云眼前的扭捏笨小孩,也换成了雪肤花貌、仙姿玉质的楚长风。
楚长风被青云盯得浑身难受,可看了蓝扶玉的眼色,还是只有低头站直。好在青云对他好像颇为满意,点点头,抬眼对蓝扶玉道:“不错。难为你去玄都府忙了这么一趟,还顾得上带回一个漂亮小家伙。”
楚长风觉得她这话有些轻薄,不禁微皱眉头,但他不想不礼貌,便敛了眉目,装作面无表情。
蓝扶玉清清嗓子,知道师尊是疑心自己见色起意,忙道:“我是见他剑术超群……生怕他被别的门派懂事的抢了去,想着二师兄门下的弟子还不多,要荐给他教养。”
蓝扶玉的重音落在“二师兄”上,还刻意离楚长风远了些,桩桩件件,都是要向青云表示,蓝扶玉是个洁身自好的优良仙君,弄回这么一个漂亮的玄都府弟子,真是为了宗门发展爱才惜才,什么凡心色心,可是半点没有动过。
楚长风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蓝扶玉一百年前为吴不尘和玄都府结仇,九十七年前又拼着道心破碎也要闯入玄都府,这些年轻时候的荒唐事,青云都一一看在眼里。时隔这么久,蓝扶玉好容易洗刷了自己为情乱智的坏印象,又从玄都府弄回一个楚长风……为了这孩子好,蓝扶玉也该离他远些。
青云不知有没有想这么多,她将茶碗递给冯小娥,点了点头:“噢。你自己不要,要塞给顾子都,也行。叫什么来着……”
楚长风标准地微笑:“楚长风。”
“嗯,楚长风。玄都府的人……根骨定然是没问题的,扶玉这样推荐你,想来人品也不错。”青云站起身来,对冯小娥道,“小娥,你,你将架子上的两柄剑拿来,我来试一试这孩子的本事。”
蓝扶玉一愣,忙拦住冯小娥,他向青云道:“师尊——你既然已经查看过了他的根骨天赋,我对他的剑术也有体会了……又何必真刀真枪地同他较量?他才十六岁——”
“唉……好心疼小辈的蓝仙君。”冯小娥抱着两柄木剑,撑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笑嘻嘻对他道,“放心,放心,阿云怎么会这样残忍?好好一个剑尊,可不能欺负十六岁的漂亮孩子。”
冯小娥在青云鼻子上点了一点:“对不对?”
青云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嗯。”
楚长风看得有些局促,但还是对蓝扶玉道:“我没事的……疼痛,是修行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