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毫无所察地离开后，门缝里的人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她的脸上带着和清明刚刚一样的神情，淡漠、甚至是厌恶。

谷雨早该知道的。

自私是一颗无法摧毁的种子，只要它在人心里扎了根，那换谁来了都没用。

她跟清明可是从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谁能不清楚对方那皮下的嘴脸。

恶心……

可惜，她是个女性，还未成年，在山里，她是没资格反抗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藏拙。

藏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本以为以全县第一的成绩母亲说什么也会松口同意她去上学的，但很可惜，并没有。

而这个机会是被她的亲哥哥毁掉的。

凭什么呢？清明他凭什么？

谢槐安这时候才发觉事情貌似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本该相亲相爱互相依偎的兄妹关系产生了裂痕。

这无疑是一块镜子彻底报废的开始。

画面开始出现裂缝，如同这濒临崩裂的亲情一般，几乎是下一秒，谢槐安又转移到了河岸边。

谷雨的声音穿透性极强地进入谢槐安的耳中。

“哥，你说，这河水真的和课本上讲的一样是从海里流淌过来的吗？那其中的鱼，算不算在旅行呢？”谷雨把手放在清澈的河流中，为这短暂的自由微微失神。

她伸手拨弄了几下水流，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来。

“可能吧 ”清明心不在焉地回道。

“那我下辈子我想当一条鱼。”

至少……至少鱼是自由的，它可以自己规划好自己的目的地，自己的人生……它能随波逐流，亦能逆流而上。

那是她自己想都不敢想的。

突然，一直沉寂的清明似下定决心了般提出建议：“谷雨，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谷雨好奇地询问。

“你闭上眼睛，一会来找我，好不好？”

谷雨定定地凝望着清明的眼睛，似乎想要从里面拼凑出什么来，最后她才慢吞吞应下。

“好。”

当身体里的血管都不能将这身上流淌着同样血液的亲情缝合的时候，就不该对对方抱有任何一丝期待了。

……

噗通——

落水声响起。

清明站在河岸边，眼底近乎没有任何情绪。

“哥！哥！”

谷雨的呼救声在耳畔，可他仍旧冷漠，他甚至以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谷雨不断地在水里挣扎。

谷雨不会游泳，刚出生那段时间差点被母亲溺死在水里，后来也是，每次犯错都会被他们的母亲压在水里惩罚。

清明知道谷雨很怕水，甚至可以说是恐惧，但他仍然无动于衷。

毕竟本来就是他下的手。

越是了解对方，越是懂得怎样伤对方更有效。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谷雨的声音逐渐变的断断续续、微弱、甚至于到最后的几近于无。

曾经的关心如今都化成了对方最恐惧的东西一刀刀扎入对方的胸口。

水灌进谷雨的嘴里，几乎将她吞并。

潮湿的水一点点束缚住她的手脚，那是刺骨的、令人窒息的，她感受着自己不断下坠明明水不深，但她仍不能浮出水面。

她的脚踝、她的脖颈、甚至是心脏，似乎都被涌上来的水紧紧攥着，仿佛下一秒自己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个绝望死去的结局。

不单单是水，更是那将她牢牢束缚住的亲情，挣不开，甩不掉，如同出生起就附着在她身上的标签一样。

她明明已经过的很惨了，但她还是想活。

即使不能活的好又怎样？她只想活下去，活下去有什么错？

她意识渐渐涣散，但仍撑着试图到水浅一点的地方去。

早就该想到的。

她和清明从来都不是什么相亲相爱的兄妹，相亲相爱的前提都是在她不触犯对方利益的情况下。

哦，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不止一次将清明做的恶心事透露给别人，举报清明考试作弊，给清明的日常制造各种麻烦。

然后可怜兮兮地看着清明无能狂怒的模样，假模假样地安慰对方。

也是，他们俩自始至终都是一种人，谁又何必说谁呢？

真是的……哥哥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