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猝不及防的生日礼物像是濒临绝境后的一根救命稻草,被慌不择路的黑彦死死攥住。不用等到明早,午夜一到,宅邸就已经不见奥村黑彦本人的踪影了。
如同鑽破了牢笼的小动物,伤痕累累而仓皇逃走一般。当天晚上随便在离家最远的地方找了一间酒店,筋疲力尽的他栽倒在床,缩着身体昏沉入睡了。
可就算换了地方,有床铺、有隐私,他这一夜却也没能睡得多好。早上起来洗把脸照了浴室的镜子,他心若死水地对着眼前憔悴不堪的自己露出一丝苦笑,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畏惧这张和昨天那个打破节操底线的下贱奴隶一模一样的脸。
他昨晚这一出门匆匆忙忙的,手机也忘了带,也不知道还剩下多少钱。梳洗完毕出来的黑彦出来打开了一下钱包……大概,勉强还够用。
黑彦退房前跟前台买了包菸,苦涩地接受了检查证件的柜檯人员简短的生日祝福。
对了,今天的自己自由了……
他这么想着,点了烟,走出旅馆的大门。阳光洒在脸上,有些刺眼。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像是走进了哪个不属于自己的城市。
街头人来人往,却是孤零零的,谁都和他没关係。
确认完公司的帐目,绘凛在闔上笔电的同时轻轻伸了个懒腰。今天一整天下来,早上开始逐步处理昨日和蓝优协议的项目,又在公司开了好几场会议,一直忙到现在的她才终于得以喘口气。
她好累,说什么都不想动了。揉了揉眉心,放松身体准备瘫在沙发上。「小黑,给我泡……」
「茶」这个字还没唸出来,绘凛才猛然想起来,黑彦不在这里。
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份生日礼物……
黑彦21岁,而自他们两个重逢也过了半年。
『那些话,是骗你的……我其实很害怕……很害怕你死在我面前……』——绘凛还记得黑彦说这句话的样子。声音发抖,抽噎地摇着头,湿润的眼睛却乾净得令人想躲。
明明都过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一点都没变。怎么还是……不恨她。
在那个亲手毁了他人生的恶魔面前,在承受那些没有理由的折磨与羞辱时,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绘凛靠着沙发,指尖无意识地蜷紧,像是想掐碎什么。
小小的动作,在这看似沉静的压抑里,透出了一丝藏不住的暴躁。
其实,绘凛不需要答案。她从来都知道的。
但她自己……却是真的恨了他太久。
那些年来,每天,每一个醒来的早晨。
恨他出现在梦里、恨他还活着、恨他的罪孽、恨他的无辜。
甚至是在重逢时,看见黑彦那恍若失而復得的悲惨眼神,那一剎那,都比那些日子来酝酿的愤怒更让人难以原谅。
从那天开始就没停过。
虐待他的时候恨,转过身心软的瞬间恨意又更加汹涌。
像是某种本能的报復。
绘凛突然笑了,却一点都不像是快乐的。索性决定难得亲手泡壶热茶静静心,她从沙发起身,同时间主卧的门外竟传来一声物体轻微撞击的沉闷声响。她愕然,迅速向前一探究竟。
结果门打开的瞬间,她娇小的身体差点被一个男人沉沉的重量压垮。
刚才撞到房门的就是黑彦,他那瘫软在门上的身体忽然失去了支撑,转而扑在开门的绘凛身上。
「小……黑??」绘凛朝后踉蹌的几步,险些撑不住对方。迟了几秒,才认出那位软趴趴地倒在自己身上的人,居然是自己刚才心里想的,今天却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奴隶。她愣得撒手,就这么让男人重重摔到地上,一动也不动。
她吓了一跳,这家伙居然一副这么一摔就直接被摔死的样子。绘凛连忙蹲下翻开黑彦的身体,一靠近却被股浓烈的酒气直衝鼻腔,薰得绘凛猛地皱眉。
竟喝了个酩酊大醉,身上还有些许烟味。妈的,要不要太过分。她明年绝对不会送同一个。
「给我起来!黑彦!你闹够了没?!」她使劲拽着黑彦那松垮垮的领带,可久了她也知道一个醉鬼根本不会去感知到自己的不悦。她烦躁地甩开了他,起身走向被打开的门外。「嘖!初越、」却在转身的瞬间被一隻手拉住了脚踝。
「不要走……」黑彦无辜的泛着水气的眼珠子直望着她。「不要离开我……绘凛,别丢下我……」
原先打算丢给初越和鸣末解决这摊障碍物,绘凛顿时被这男人哀切地撒娇的样子弄得洩了气。她关上门,耐着性子扶起地上的烂泥,好歹让他坐在地上。「你进来做什么?这么迫不及待找罪受?」
黑彦眨眨眼,那双混浊的眸子现在发出小孩子似的懵懂光泽。「我想你。」
绘凛在这时张了张嘴,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男人被酒薰得殷红的脸见到绘凛微妙的表情,似乎是以为自己惹她生气了,他委屈地垂下头,嘴唇轻轻动了动。「对不起……」
绘凛末了好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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