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歧死死盯着他,好半晌才低声终于道:“既然如此,也别无他法,一切依哥哥便是。”
蔺酌玉眯眼:“你怎么瞧着这么不情愿?”
青山歧摇头:“没有。”
“放心啦,一切都是假的。”蔺酌玉安慰他,“一个月后便断契,你恢复自由身,天高任鸟飞。”
青山歧没说话。
听到这话本该欢喜释怀,可“断契”二字不知为何令他心微微一紧,有些不适。
他沉着脸去捕捉那点微妙的不悦到底来源哪里,盘查半晌忽地露出个笑来。
是啊,镇妖司、浮玉山都捧着的金枝玉叶,却和一只卑贱恶劣的妖结为道侣,这对人族来说可是天大的耻辱。
一旦结契后,那这颗玲珑心便是他的,以他玩弄人心的手段,和蔺酌玉形影不离更能操控他。
让他沉沦,让他无可自拔爱上自己,等到情到深处,再告知自己的真实身份。
到了那时,相比蔺酌玉的神情定然很好看。
能将这轮明月置在掌心肆意玩弄,为何要断契?
青山歧想着想着,几乎要笑出来。
这可是蔺酌玉自己撞上来的,就休怪他……
蔺酌玉猛地打了下他的脑袋,疑惑道:“你自己乐什么呢?”
青山歧:“……”
青山歧回过神,温顺地垂下眼道:“你看错了。”
“行行行。”蔺酌玉道,“你听到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青山歧疑惑:“什么?”
蔺酌玉没好气道:“我是说,等你身体好点,我便带你去见我师尊说合籍之事,你看你这体格子,风一吹就能倒,师尊定然不准。”
青山歧拧眉,不懂蔺酌玉为何总觉得他弱。
虽是伪装少年,但他未遮掩多少身形,明眼人一瞧只会觉得他比平常同龄人要高大得多。
莫非是自己装过了头?
看蔺酌玉那单薄纤细的身形,青山歧面无表情地心想他若化为原形,爪子比他腰身还要宽。
“医宗圣手,方才吃了几粒丹药,我已恢复如初。”
蔺酌玉诧异道:“我师叔竟有如此神通,一粒丹药就能让失去元丹之人宛如重新长出元丹,可赤手打虎去?”
青山歧不满蔺酌玉如此小看他:“老虎的话,我应该可以打赢。”
蔺酌玉撇嘴:“我说反话呢。”
青山歧:“…………”
青山歧后知后觉蔺酌玉的阴阳怪气,阴沉了下脸,只觉得烦躁。
蔺酌玉性情张扬跳脱,行事从来都让他捉摸不透。
如今说话也听不懂了。
蔺酌玉站起身,作势要出门。
青山歧立刻站起来抓住他的手:“哈哈哈,很好笑。”
蔺酌玉愣了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伸手在青山歧眉心一点,眉眼带着笑意:“你怎么那么傻啊?”
青山歧说:“这句……也是反话?”
蔺酌玉眨了下眼,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当即大笑出声。
青山歧第一次瞧见蔺酌玉这样开怀大笑,罕见晃了下神。
日光穿过窗棂,落在青年瓷玉似的面容上,那罩纱如雾朦胧,卷着几片粉色桃花更显艳丽。
因纵声笑着,那双漂亮眸瞳中好似泛着水气似的潮润,本就是绝世罕见的稔色,却比之寻常更添几分勾魂摄魄的靡色。
“你太好玩了。”蔺酌玉笑意未散,剥了颗糖塞到他嘴里,“奖励你吃糖。”
青山歧骤然回神,感知蔺酌玉温暖的指尖蹭过他的薄唇,险些控制不住心头的欲望张开唇将那根手指咬在口中啃噬。
蔺酌玉很快收手,笑着说:“我还有事出去一趟,你先休息。”
青山歧猛地抓住他的袖子,蔺酌玉乍然没收住力道,险些撞他怀里。
离得近了,蔺酌玉才后知后觉青山歧身形竟如此高大,愕然地眨了眨眼。
之前这孩子有如此高吗?
青山歧见蔺酌玉踉跄了下,眼底闪现一抹懊恼,讷讷松开手:“你去哪里,何时回来?”
“哎哟。”蔺酌玉调笑他,“你我还没结契,便开始管起我来啦?”
青山歧咬了咬糖:“我没有。”
蔺酌玉笑起来:“好啦,我师兄脸色不好,我去瞧瞧他,等会就回来。”
青山歧眉头蹙起。
燕临源?
那人又死不了,为何要去看望?
青山歧本能想要呕血来留住蔺酌玉,但想了想又硬生生止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蔺酌玉潇洒而去。
燕临源。
燕临源……
蔺酌玉从他眼前消失的烦躁和这个碍眼的名字让青山歧眼瞳阴冷,想杀人。
他冷着脸抬手一招,桌案上志异中夹杂着的桃花书签陡然飘过来落到他掌心。
越看那枝桃花越觉得厌烦,青山歧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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