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本宫心领了。窦公子与窦尚书亦是有心,代本宫谢过太妃,这些礼物,本宫很是喜欢。”
当今贤太妃乃荣亲王生母,先帝时的贤贵妃。昔年先帝在时,荣亲王曾为皇长子,一度有望储位,然先帝属意皇后所出的二皇子。
彼时当今圣上尚为七皇子,生母早逝,后被贤妃抚养。
然天意难测,夺储风云变幻,二皇子英年早逝,皇长子亦因督查江南贡绸案不力而失宠,最终竟是仁厚纯孝的七皇子被立为储君,继承大统。
新帝登基后,尊封养母贤妃为贤太妃,封皇兄为荣亲王,恩赏不断,极尽尊荣。
然贤太妃虽年事已高,却并非甘于深宫颐养之人,于前朝后宫,仍维系着多年经营的人脉。
窦志杰献礼后,又有几位贵妇人依次呈上贺礼,无非是些南海珊瑚、东珠头面、缂丝屏风之类。景福公主一一接过,面上虽带着笑,兴致却明显淡了几分。
她纤长的指尖慵懒地敲了敲案几,视线越过众人,落在那安静独坐一隅的孟玉桐身上,微微一挑眉梢,语调里掺入几分刻意的好奇与挑剔:“诸位送来的这些金玉古玩,美则美矣,只是本宫瞧着,多少有些千篇一律了。却不知今日,可否能见着些真正新鲜别致的玩意儿?”
此言一出,席间霎时静了几分。在座皆是勋贵之家,拿得出手的自然多是这些价值连城的寻常宝物,公主此言,倒让后续尚未献礼之人有些坐立难安。
孟玉桐心知,这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神色不变,从容起身,将自己带来的那只朴素的木匣捧至席前。匣盖开启,内里并非珠光宝气,而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绒毯。
她双手将其展开,但见那毯子以深青色云锦为底,其上用各色丝线绣出万马奔腾的壮阔图景,骏马姿态各异,或扬蹄长嘶,或驰骋如电,针脚细密精湛,气势磅礴。
毯子展开的瞬间,一股清雅醇厚的草药香气便淡淡弥散开来,不浓不艳,闻之令人心神一宁。
孟玉桐声音清越,不卑不亢地介绍道:“启禀公主,此物名为‘百草温络毯’。毯身以特殊药线混同羊毛织就,织成后,又以川芎、艾叶、独活等十余味通经活络的药材,反复熏蒸七日七夜,使药力深透纤维。
“虽值暑夏,然夜间使用时,毯内药性会随体温缓缓发散,能助气血流通,缓解肢体僵滞,晨起时更觉周身舒泰,神清气爽。”
她言语清晰,x态度落落大方,并未因身份之别而露怯,这番气度倒引得席间些许目光流露出欣赏。
宫女依言将毯子捧至主位前,两旁之人得以细观,只见那毯子绒面丰盈,色泽沉静,绣工更是栩栩如生,骏马鬃毛仿佛随风而动,绝非市面上可见的寻常之物,一望便知是耗费了极大心思的。
景福公主垂眸,目光在那毯子上扫过,尤其在几匹肆意张扬、充满生命力的骏马绣样上停留了一瞬,眼神较之看那些金玉时,确实多了些许不易察觉的亮彩。
此女倒是颇具胆色,常人送这般丝织之物,其上花样总不过就是些花鸟虫鱼,虽挑不出错处,却十分无趣。
而这骏马奔驰的图样,还是头一次有人想到。她那寝殿之中,有件肖似的薄被,绣的亦是草野之上,骏马奔驰的开阔之景,是吴氏早年所赠,她颇为欢喜。
景福随即抬眸,唇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骄矜:“倒是件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花里胡哨的,还带着股子药味儿。”
李婉见状,适时含笑开口,声音温和:“公主有所不知,孟姑娘之前为我缝制的那个安神药枕,做工就极为精巧,内里药材配比得宜,用了甚是安眠舒心。我瞧这毯子,针脚细密,图案也别致,想必孟姑娘是花费了不少心血准备的。”
景福公主闻言,眼波转向李婉,语气里带上几分佯装的酸意:“姐姐,你生辰时我送的那对赤金嵌宝鸾鸟步摇,怎不见你这般夸赞?如今倒为一个外人说话,当真是厚此薄彼。”
李婉从容笑应:“你我之间,何须这些虚言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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