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需你来出力。萧锋晟占领城西卫所之后,他的人会将这封寻人启事上报给他,而他会亲自安排人手将其散播出去。”
苏鸣渊恍然大悟,如同看到怪物般盯着她。
萧鸾玉对他的目光不予理睬,走到桌前挥笔书写,刻意加快动作,显得字迹凌乱一些。
他也走过来瞧了瞧,念出几个字句,“‘我仓皇逃出,曾在同福街见过母妃……有线索者,到西营或者吴府相告,我愿赏十碗荷花鳜鱼’……如此幼稚的话语,谁会相信?”
“别人相信与否不要紧,只要贤妃看到,就能知道萧翎玉所处状况并不安全。”
“这算不算你亲自撒下的小鱼饵?”
“我只是赌一赌罢了,不一定有效果。”
萧鸾玉收笔,万梦年立即抬纸,将墨迹挥干。
苏鸣渊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只得蹦出一句,“殿下连人心都能算计,着实可怕。”
“如果你没有弱点,你就不会害怕。”
他耸耸肩,从万梦年手里接过纸张,“没有人可以毫无弱点,我也不例外,只是希望殿下永远不会察觉到,否则我可要遭罪了。”
说罢,他步履生风,转身离去。
营帐中寂静了片刻,萧鸾玉笑了下,提笔在白纸上写下那句“万里山河旧,一梦复千年”。
算计来、算计去,她竟然间接参与了这场博弈,当真是费心费神。
没想到她重活一世,却走上了曾经不敢想象的一条路。
——
遥城杳杳,饮星含月。
贤妃想到这座城池正是兴建于山岭之间,地势崎岖隐蔽,也难怪萧锋宸会将兵马集结于此安营扎寨。
“娘娘,您昨晚一夜未睡,要不今天还是早些歇息吧。”芳兰在旁劝说道。
“本宫如何安心入睡?”
贤妃抬手轻抚眼角,又摸到湿润的泪痕,“昨日英亲王软禁众多大臣,听闻左相大人伤得最重,险些一命呜呼……父亲亦是年事已高,怎能受得了这般担惊受怕的日子……”
“皇上不会寒了众位大臣的心,想必再过几日就会……”
“你莫要替他说话了,他是什么样的……”
“娘娘,慎言。”芳兰叹了叹气,“明日便是英亲王的登基大典,皇上必然会有所动作,您还是暂且安心歇息吧。”
贤妃摇了摇头,回想起她这恍恍惚惚的半辈子,当真是事事不如意。
当年,她本不愿意入宫选秀,却被皇上一纸诏令纳入后宫;入了宫之后,她也曾与他恩爱有加,直到另一个女人出现了,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她恨成歌苧,也恨萧锋宸。
成歌苧死了,死得一了百了;萧锋宸还活着,她却无能为力。
虽说她的孩子现在已经是萧锋宸膝下最年长的皇子,只要她再小心谨慎十几年,萧翎玉就能顺理成章地接任皇位,但是,她为何总觉得心里还有些不甘呢?
若是……
若是再出现第二个成歌苧,生出个同样聪慧的男孩,萧锋宸会不会变了心、失了智,反立幼子为东宫?
若是日后萧锋宸又要算计什么,找个借口贬谪吴家,她的孩子没有娘家的支持,又该拿什么保住太子之位?
贤妃茫然地睁着眼睛,后背已是冷汗涔涔。
她该怎么办?她的苦命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正当她满心慌乱时,香兰从外归来,将一封书帖送到她的面前。
“主子快看,这是京城传回来的寻人启事。皇上说,很可能是苏亭山命人伪装成四皇子的语气写出来的,但是奴婢看着,确实像殿下的字迹。”
“快给我看看。”贤妃连忙打开信纸,一行行地念完,“同福街……对,对,北玄门出去就是同福街,那一日,我还见到一个身形相似的男孩,他定然就是本宫的翎玉!”
“可是四皇子看到娘娘,为何不过来相认?”香兰不解地问。
“兴许当时他已经跑远了,我们也往另一处去了,故而就此失散。”芳兰试着解释,却见贤妃脸色发白、双手颤抖地攥紧信纸,“主子,您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怎会是荷花鳜鱼?我记得,翎玉最喜欢吃的是桃花鳜鱼,每逢初春,他都要念叨这道菜……翎玉在苏亭山手上,他很可能有性命之忧……”
贤妃急促地喘着气,如同搁浅的鱼儿般性命垂危,“我要救我的孩子,我必须让人救他……”
她忽而扔下这张书帖,跌跌撞撞跑去萧锋宸的营帐。
香兰和芳兰连忙追上去,刚掀开帘帐就看到萧锋宸不耐烦地推开贤妃。
“朕已经说了两遍!这封寻人启事就是苏亭山伪造的,你为何不信?”
“就算这是伪造的,可是苏亭山怎会知道翎玉最喜欢吃的是鳜鱼?他必然是派人审讯一番,逼得翎玉交代自己的喜好……”
“那又如何!朕看你就是心神不宁、故意找麻烦!”他只觉得她满嘴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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