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新的、不同于西行取经的旅程,似乎就在这银杏落叶的庭院里,悄然定下了基调。
不是奉旨,不是受命,而是师徒五人,为自己选的路。
前路依然未知,甚至可能更加艰险。
但这一次,方向握在自己手中。
闭门谢客
长安城,弘福寺外。
一辆装饰简朴却透着皇家气派的马车第三次停在寺门前。
身着内侍服饰的宦官躬身下车,脸上带着惯有的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咱家奉陛下之命,再请唐长老入宫,为太后及诸位皇子讲说佛法真义。”
宦官对着前来接待的知客僧道,声音刻意拔高了些,确保寺内能隐约听见,“陛下说了,前两次长老身体不适,此次务请长老莫再推辞,宫中太医已候着了。”
知客僧面露难色,合十道:“阿弥陀佛,贵使稍候,贫僧再去通禀。”
禅院深处,猪八戒扒着门缝往外瞅,压低声音对里面说:“又来了!这都第三回了!师父,这次咋办?再说病了,估计太医真要进来了!”
沙僧眉头紧锁:“陛下如此盛情,一再推拒,恐引其不悦。”
孙悟空盘腿坐在石凳上,啃着个桃子,含糊道:“不悦就不悦,还能把咱们绑去不成?师父不想讲,谁逼也没用。”
唐僧端坐榻上,手中经卷未展,目光落在虚空某处。
闻言,他轻轻摇头:“不可鲁莽。陛下诚意拳拳,一再推诿,确是我等失礼。”他沉吟片刻,“悟空,你去对那内侍说,贫僧非是推诿,实是自觉取回真经,不过是搬运之功,于佛法精义领悟尚浅,自身修行尚有诸多不足,岂敢妄登大雅之堂,误导天听?且西行归来,心绪繁杂,需时间静思整理所得。待心静神宁,对经义有所新得,再入宫与陛下、太后探讨不迟。望陛下体谅。”
孙悟空撇撇嘴,但还是起身出去。
不多时回来,手里多了个沉甸甸的锦囊:“那太监留下这个,说是陛下赐的养神药材,让师父好生将养,过些时日再来请教。”他掂了掂锦囊,“东西倒是实在。”
几日后,慈恩寺。
长安第一大寺的方丈亲自前来拜访。
老和尚德高望重,言辞恳切:“玄奘法师,您取回真经,功德无量。老衲寺中僧众,闻法师归来,翘首以盼,皆望能亲聆法师开示西天见闻,听闻无上正法。还请法师不吝移步,为我等迷茫众生,指点迷津。”
这一次,请求来自佛门内部,更难直接回绝。
猪八戒嘀咕:“这老和尚面子再大还能大过皇帝去,忽悠过去就是喽!”
唐僧沉默良久,亲自出见。
他对老方丈深施一礼,态度恭敬,却语气坚定:“方丈大师,非是贫僧吝法。只是……贫僧一路西行,所见所闻,固然有佛国胜景,真经奥义,但更多是人心鬼蜮,妖魔横行,更有许多……难以言说之事。”
他抬眼,目光清澈却带着一丝深沉的疲惫:“贫僧自身,于灵山脚下,亦心生大惑,至今未解。心中之佛,与手中之经,与眼前红尘,似乎隔着一层迷雾。自己尚且迷惑,如何敢登台说法,指点他人?若以迷茫之心,讲困惑之法,岂非误人更甚?还请大师体谅,容贫僧……先寻自己的答案。”
这番话,坦诚得近乎直白,甚至透露出对“真经”与“佛法”的某种不确定。
老方丈愕然,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名满天下的取经人,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眼中的迷茫与沉重。
最终,老和尚长叹一声,不再强求,留下一句“法师保重,若有所得,望不忘提点同道”,便默然离去。
此后的日子,弘福寺这处僻静禅院,仿佛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朝廷的内侍不再频繁到来,或许是皇帝明白了唐僧的“固执”,或许是觉得强求无益。
佛门同道闻听慈恩寺方丈都未能请动,也渐渐息了心思。
只有市井间,关于“圣僧归来后深居简出,闭门谢客,潜心参悟无上妙法”的传闻,愈演愈烈,反倒给唐僧披上了一层更加神秘的面纱。
骊山老母
陇西道,洪水退去后的第七日。
泥泞的高坡上,临时窝棚歪歪斜斜。空气中弥漫着湿腐气和淡淡的药味。
一个身形异常高大健硕、脸上带着一道疤的年轻女子,正满头大汗地将一块压塌窝棚的断木挪开,露出下面蜷缩的伤者。她动作虽有些笨拙,却异常沉稳有力。
旁边,一位鬓发如霜、葛衣沾满泥点却神情平静的老妪——化名“骊山老母”的无当圣母——正俯身检查伤者的腿伤。
“骨头断了,需要正骨固定。”她声音不高,却清晰稳定,“春丫头,去取几根直溜的树枝来,要结实些的。还有,把我药篓最外层那卷干净布条拿来。”
“哎!”李春应了一声,抹了把汗,立刻转身去寻。她步伐扎实,很快便捧着东西回来。
无当圣母手法娴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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