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头顶的聚光灯闪了下眼。她条件反射地遮住自己的眼睛,与此同时腿部遭受到强大的打击。
她被打得霎时间弯了膝盖,佝偻着背,手掌撑在地面,勉强不让自己陷入更难堪的局面。
刚才还落在下风的男性,手里拿着刚才打得她一踉跄的权杖。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恢复了部分力气,首要任务就是对她造成创伤。然后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快速地离开她这位危险人物,免得她破釜沉舟,拖他下地狱。
二号艇舰长平门,有不惜以自己作饵,也要捉拿凶犯的胆魄,也有追击固然重要,赶狗入穷巷亦不可取的理智。只要人在,就不愁抓不完罪犯。
她到底找了一群什么人做对手啊?前不久还沾沾自喜,以为能够手到擒来的莉莎,一时气馁不已。行到水穷处,却仍执拗地抬头望向她的最终目标——此时此刻凌驾在众人上空的二号艇。
二号艇有名少女坐在驾驶座上,手肘搭在操作台前。黑色的长裙包裹着她的上半身,展开到下方是开襟打扮,两头因坐姿撑开了,露出里头粉色打底多褶衬裙。
她左右分别立着两位做花童装扮的孩子,男孩、女孩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一颗颗忍不住俏皮说话的小星星。然后她摁下发射键,数十发远程发射的导弹将罪犯的老巢和他们本人炸了个底朝天。
在导弹离开发射仓的时候就反应过来的莉莎,简直睚眦欲裂。要说她在娱乐观众的表演现场,被以巫婆的名义被逮捕归案,那见到一手牵着一位孩童,从飞艇上走下来的少女,那点愤恨就成了铺天盖地的喧闹。
莉莎先辈的先辈,往上数不清楚多少个世代,遥远到文字与书籍都作废,先人的名讳悉数遗忘。
发了疯的嫉妒魔女吞噬掉大半个世界,使整个宇宙自此分割为两半。从此,一半钻研科技,一半风靡魔法,两片地域不再相交,以至于大陆本身都忘却了原先的链接。更别提时时刻刻不在进行着疯狂换代的人类。
两个地域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时间流速也大不相同。一个隐隐有现代发展的苗头,一个还半永久地停留在中世纪。
若说被二号艇艇长反将一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中了国家防御机关的陷阱的莉莎,尚且能重整旗鼓,那给她造成致命打击的,为她作威作福的人生画下终止符的,则是那为她一族带来希望与绝望的少女。
她的先祖因她而获得新生,她则会因她而走向灭亡。
见到那必将毁灭她的心血、人生、未来的少女,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这个问题莉莎问了自己许多遍,多到连故人的容颜都忘却。
纯黑的魔女莎缇拉和纯白的魔女潘多拉,前者的暴走很好地掩饰了历史的真相,后者绞尽脑汁地打开潜藏的封印。于是艾利奥尔大森林进入百年冰冻,莉莎在路边捡垃圾摄入食物的先祖被虚饰魔女营救。
“你本来今天就会死,不是因常年的饥饿灭亡,就是在冰天雪窖受冻而死。但是何其幸运,你遇到了我。”
能够改写现实的虚饰魔女,言辞、外貌都是悬浮的。她是深海里游动着的水母,漫天大雪的化身,轻悠悠、冰凌凌。是一吹就走的绒花,来去自如,怎么也碰不着实地。
“多么幸运,你是一个女性。你这里能够孕育出替代你的生命,子子孙孙无穷尽。”
魔女的手点在莉莎先祖腹部,简约的白色缎面拂过流浪人污黄的脸颊。她本人并不介意,日常拾荒维生的女性反而愧疚到难为情。在阶级分明的时代,莫说与出身高贵的人亲密接触,连直视她们都会是一种天大的冒犯。
擅长颠倒黑白,操控人心的魔女笑笑,连笑容都是水中月、镜中花的虚幻,“在诞下孩子之前你不会死,你的女儿、孙女也同样也不会。”奄奄一息也不会死,饱受折磨也不能自我了断。
是祝福吗?亦或者长期不断绝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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