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牵扯到公堂上,事情则要说明白,免得之后再误会。”
他叹口气,目光扫向两人。
从道义上来讲,钱氏拉扯着两个儿子支撑起船行,更让人心生怜悯;王大一日日坐吃山空,还做过些害人的事,名声臭了又臭。
顾季秉公办事,便算是给钱氏行了方便。
他也心中清楚,钱氏绝非池中之物,怕是也早有对付王大的打算。
他扬声道:“今日既然大家都在此处,不妨就说清楚,这纸上写的王氏船行,究竟是哪个?”
钱氏立刻道:“是老爷子传下来,留给两个小儿的。”
王大踌躇片刻:“分家不分家的,都是一样的嘛。”
“那两个王氏,实际上是一个?”顾季确凿道:“还是已经分开,毫无瓜葛?”
“毫无瓜葛。”
“同气连枝。”
两个截然不同的回答。引来掌柜们一片哄笑声。
顾季冷笑一声:“王氏连分家都分不清楚吗?”
钱氏挥手招来小厮,打开一个木匣子:“顾大人明鉴。这是当时分家签下的协议,说的一清二楚。”
黄纸之上,清晰的字迹确实与钱氏所说无二。
钱氏将其展示给众人。大家看过一圈,顾季道:“按照分家之说,王氏船行确实交由儿媳妇钱氏经营。船只分给长子。”
“王大,你认不认这契约?”
王大没想到钱氏真拿来了,只好捏着鼻子道:“认。”
“好。”顾季道:“今年年初王氏已经分家,为何又说合而一家?衙门可没报备过,王氏之中再有变动。”
王大低声嘀咕:“这不究竟是一家人……”
“既然分了家,便是两家船行。”顾季冷冷道:“家族和船行是两码事。若找你这么说,姓孙的便能来当孙氏船行的家?孙家的亲戚不经过掌柜允许,便能做孙氏的主?”
“就是。”
“大人所言在理。”
掌柜们纷纷附和。
王大被吵的脸红脖子粗,眼见顾季要合上账簿,赶紧阻拦道:“顾大人所言极是。但我们两家如何不是一家?”
“不信你问问我侄子,他们都认的!”
顾季微微挑眉。
他没想到折腾了几个月,王大竟然还能拉拢孩子。
不等顾季点头,王大便冲自己小厮道:“快把少爷带上来!”
顾季心知迟早要有这一遭,也就看着王大卖弄。钱氏仍然默不作声,攥着袖子垂泣,脸上却没有丝毫慌张。
半炷香时间过去,王大带着两个侄子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身后还跟着个中年男子,看样貌便是“大少爷”过继前的亲爹。
两个儿子倒是穿的极好,光鲜亮丽看不出半分受委屈的模样。大儿子眉眼间露出几分愁苦,小儿子则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在看到他们时,钱氏脸上的震惊做不得伪。
“我的儿!”
她突然捂住脸,不可置信中死死盯着王大,低低呜咽起来。
大儿子被“父亲”按住肩膀,小儿子立刻跑到钱氏身边。人心都是肉长的,大半年相处下来,“母子”感情很好。
“怎么来这里,今日不是上学去?”钱氏确定九岁的养子没有受伤,才松一口气。
似乎……她并不意外大儿子来,却没想到王大能带来小儿子。
“大伯去学堂,要带我走。”王豆豆呜呜咽咽道。
“别哭,先生知道不知道?李嬷嬷呢?”
王豆豆又要掉眼泪,却害怕的回头看了王大两眼。
顾季察觉到不对,低低蹲下来:“你是自己要求来这里的吗?”
王豆豆抹抹脸上泪珠,朦胧中看到最好看的人低声与自己说话。他想说实话,又想起大伯的威胁……
他的目光移到顾季袍子上,看到漂亮的刺绣图样。
娘教他认过,穿这袍子的是顾大人,在他面前什么都可以说。
王豆豆咧着嘴哭道:“我不想来,我想跟先生读书,大伯和李嬷嬷非要把我拉来……”
钱氏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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