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办事,被邪神记恨上也不奇怪。
在这个过程里,一阵阵熟悉的感觉向此刻的薛无遗袭来。
她知道那神坛的触感,自己一定摸过它。
神台被踹出了一个缺口,露出向下的台阶,只能显示出两三级,其余的部分全部淹没在暗蓝色的雾气里。
那雾气有若实质,还在流淌旋转,缺口处形成了浓雾的漩涡。
旧薛无遗打着手电走了下去,手电筒的光束打在雾气里,如同泥牛入海。
她如同拿着一把装饰性的光剑,而不是一盏能够照亮黑暗的灯。
浓雾吞没了她。
薛无遗觉得自己的时间感知已经有点混乱了,以往她进行尸体分析,记忆都是瞬间海量地灌进脑海。
但这次的记忆格外长,她也像看电影一样慢慢地在看。
为了找回锚点,在等待记忆片段变化的过程里,薛无遗把自己看到的简述了一遍。
队友们围在她身边,李维果暗暗捏住她的手指加油鼓气。
体热顺着手指传过来,薛无遗略感到一丝身在现实的安慰。
片刻过后,许问清播报了一个坏消息。
“我刚刚和老邢尝试做了水滴钟和沙漏。”
她展示着手里新鲜出炉的小道具,“在刚做出来的时候,它们还是好好的。可没过多久,它们的时间就混乱了。”
诡异的一幕在两个小道具里上演:水滴钟里的水滴上下乱飞,沙漏里的沙子违背引力地向上流淌。
李维果也举手:“我刚刚试着把自己吃到撑,我对自己平时的消化能力很有数……但刚才,我好像一瞬间就又饿了。”
薛无遗眉头皱得更紧了。
“二十四小时”是近古代才出现的概念,更早的原始社会,人们用更天然的方法来测量时间。
但现在这些方法也不起效了。
在这片空间里,“时间”当然还存在,她们会还会感到饥饿。
但“观测时间”被禁止了。一旦她们生起这个念头,就会被时间戏弄。
回忆里的镜像体一直蹲在前院门口,盯着缺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薛无遗感觉上很漫长,突然之间,外面传来了动静。
它被吸引了注意力,走到门口屋檐下——
薛无遗看到,又一个她自己从井口爬了出来,脸上带着茫然。
不,不是“又一个”。这大概率就是刚刚潜入缺口的她!
薛无遗胃里一阵生理性抽搐,这幅场景太诡秘、太邪祟了。
就像开头一样,旧薛无遗茫然四顾了一圈,但很快她就想起了什么似的,眉头紧皱,走到墙壁面前。
“正”字的第一笔清晰可见。
她注视了一会儿那个“一”字,抬起手,又刻下竖。
上个片段里面,旧薛无遗从出井口到刻下第一笔,步伐很坚定。
这回,她脚步迟疑,像是记忆混乱,自己也不大确定。
而旧薛无遗想起来之后,行动变得迅捷。她简单吃了几口食物,就直奔主院。
神台被复原了,她重复操作,再次砸开了神台。
薛无遗将一切看在眼里,她刚刚就在想,既然这里的时间不再流动,自己是以什么标准来刻正字的?
绝对不是“天”、“小时”这种标准化的东西,时间只是人类的定义,这里是非人类的领地。
她猜想过自己可能在用饥饿程度估算时间,一顿饭算一笔。
现在她知道了。
那几个正字,代表的是她尝试离开这里的次数。
薛无遗不禁好奇,“第一次”、没有被记入正字的那一次轮回里,她又做了什么?轮回是否就是从那次开始的?
不出所料,旧薛无遗再一次从井口出来了。
这一回,她的记忆好像恢复得更慢了,浪费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正字,接着开始下一次尝试。
薛无遗就这么看着曾经的自己一次次回到井口,从第三次开始,她就不只是尝试打破神坛了。
她试过退回井里,走进大门的雾气里,或者翻墙出去……
可每一次,她都会重新从井口里爬出。
薛无遗看得喉咙发干,空间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被连接起来的?一切的终点都是这口井吗?
她模模糊糊地想起来了点画面。暗蓝色的雾,雾里的井口。
这片空间的寺庙之外全是井。她一定在某一次的轮回里见过那一幕。
她在雾里走了很久、很久,毫无进展,于是只能随机选择一个井口往下爬。
她被井筒洗涤了记忆,再一次从井口爬出。
这令人窒息的重复轮回里,镜像体却在悄然发生改变。
它开始慢慢拥有实体了,第九次轮回,薛无遗低头能看到“自己”的手脚。
……她失去的那些记忆和时间,好像被填充到了镜像体身上。
薛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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