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问。
“我……”
支吾半天,憋红了脸也没有答出来。
麦穗瞧他这认真的模样,一下子笑出了声,“你啊,都当监丞的人了,大小也算个官儿吧,怎还这般木讷,话都不会说。”
“我怕你误会生气。”纪瑄说。
麦穗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招人喜欢,很正常啊。”
正常的没人会不喜欢一个如清溪明月一般的漂亮少年。
哪怕他是……太监。
“换作是你我境遇改变,你会生气吗?”她问。
纪瑄摇头,“不会,比起我的个人情绪,我更希望你过得好,跟宫人处得好,你的日子也会更好过一些,我不该生气。”
意料之中的答案。
“这就对了,所以我也一样。”
她说:“我确实心里有几分不是滋味儿,可我更清楚现实,我在宫外,很难入宫一回,对你的处境煞是不了解,如若没人说,讲句难听的,就是你死了我都不知道,她们在宫内,心存仁善,肯多来帮你一分,是好事,我 没有生气的资格。”
这宫禁之中,除了那些身在高位,随口一句话就执掌旁人生死的主子,下边哪个不是可怜人,大家聚在一块,相互扶持帮助,总比相互算计得好。
太现实的东西,总是容易刺伤人。
麦穗话说完,屋内静了下来,两人四目相对,却无一人再说话,许久过,纪瑄才问:“你是如何入宫的,怎这个时间还在这里?”
宫内有很严厉的规矩和等级制度,莫说是她,便是那些主子,进出皇城都需要得到允许才可以,宫中各处都有人巡视,一不小心就会被当作刺客论处……
她能进宫,并且顺利找到这儿还能待这般久,十分不符合常理!
麦穗照实说:“我今日去城外拜佛,遇到上回除夕夜那人,求了他带我过来的。”
纪瑄眉头锁紧,声音骤然发沉,变得严肃许多,他问:“穗穗,你可知他是何人?”
“开始不清楚,现在知道了,祁王嘛。”麦穗无所谓的说,“管他什么人呢,只要他能带我进来就行。”
“不是这样的穗穗。”
纪瑄按着她坐下来,“你听我说,这其中很复杂,不能以单一而论之,人帮你,定是会需要你付出什么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你,你懂吗?”
“我知道他另有目的,但我不在乎。”
没人会无缘无故帮你,这个道理她可比纪瑄早明白多了,从乡里摸爬滚打活着的人怎会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像纪家人那般的,可有什么关系呢,人想利用她,她也利用人,大家互相利用,无所谓。
左右她什么都没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大不了就是要命一条呗!
纪瑄还想说些什么,麦穗岔开了话,“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你想的那么笨,我有分寸的。”
人听她这话并没有放心下来,眉头依旧紧拧着,麦穗也没管,拖着人到了床榻间,手就去扯他裤脚,纪瑄被吓到,僵直了身体,他手挡住她的动作,“你……你做什么穗穗!”
他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般小鹿受惊的模样叫麦穗看得心头一阵难受,喉间似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良久过后,情绪稍缓,她才开口说道:“你别害怕纪瑄,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她从自己那宽大的太监袍子里头翻出她的小布包,拿出了一瓶药,“我也不知道你恢复如何,上次那个还有没有,不过我还是又买了一瓶。”
麦穗嘿嘿笑着说:“用你之前给我的压胜钱和还有这几个月工钱买的,金疮药,治什么都有效。”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你被宁妃欺负的事呢。”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原来刚入宫的时候就差点死了,我差点就见不着你了!”
人越说越伤心,也顾不得场合,嚎哭出来。
“没那么严重。”
纪瑄松开挡着她的手,给人擦掉眼泪,“就一点伤而已,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呢?
是他命大,否则那一场风雨,足以要了他的性命,这里医疗条件那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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