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颂锦从未见过虞绥睡着的模样:睫毛很长,嘴角不紧绷时有微微上扬的弧度,看上去甚至很温柔。
时颂锦屏住呼吸放慢脚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近乎贪婪地仰头看了好一会,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指尖,才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喃喃:“虞绥……”
“我的。”
第55章 他要降落
虞绥是被饭菜味道香醒的,睁开眼睛发觉身上盖了一条薄毯,腰后也垫了个抱枕。
客厅没有开灯,被云雾遮住的天光比平时更加昏暗,将室内家具的轮廓烘得有些暧昧,落在地板上的只有从厨房透出来的几束光线。
虞绥将毯子叠好放在一边,缓步走到厨房门口,抱起双臂靠在门边看着里面的人背对着他忙碌。
厨房门玻璃隔音效果不错,加上时颂锦有意放轻动作,他做饭的动静传到虞绥耳中的时候只有肉油相煎的滋啦声音。
时颂锦没有穿外套,露出单薄的内衬,脑后头发有些长,遮住了颈后那段雪白的肌肤,随意挽起的衣袖下双手细白匀称,握住锅铲的指节修长。
他身上仍然还有着些许青涩单纯的稚气,但经过多年磨炼后有了种恬然沉静的风神,糅杂出特别的,吸引人的气质。
不惹眼,但一旦看到了就很难再移开目光,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会为他让步。
虞绥安静地凝视了一会,抬手敲了敲玻璃门。
时颂锦听到声音立刻回过头来,朝着他弯起眼睛笑了一下,示意他可以开门进来。
“在做什么?”
“虾。”时颂锦转过身来,“新做法,尝尝?”
虞绥低头张嘴咬住时颂锦用筷子夹起来的油炸虾,烫得在嘴里又炒过一遍,在时颂锦满脸的笑里细细品味后点了点头:“好吃。”
“怎么没去床上睡?”时颂锦将虾盛出来放在盘子里,看着它被虞绥接过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不舒服吗?”
时颂锦问得含蓄,其实心里还挺担心虞绥会嫌弃这个并不算很大,也没有太精致的地方。
“没有,是我想在外面等你。”虞绥刻意避开了某个话题,有意让时颂锦自己提,“沙发挺好的,也就两天,我没有问题。”
时颂锦果然上当:“那怎么行,本来飞行时间就要三十个小时,再不好好休息身体吃不消的。”
但他压根没听出来虞绥的言下之意,只以为虞绥要睡沙发都不睡床,眼睫垂了垂,又小声补充:“要睡沙发也是我睡,我有很多时间可以休息。”
虞绥动作一停,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再三尝试开口都没说出来一个字,只能笑叹了声:“败给你了。”
时颂锦没听懂,但虞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也只好翻篇带过。
大概是看出来时颂锦有话想说,虞绥坐在他对面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
“玩个游戏怎么样?”
时颂锦脑子里还在胡思乱想,一会想着等会晚上居然能跟虞绥睡在同一个房子里,一会又想晚上他要是睡不着应该怎么办,听到这话咬着筷子下意识“唔”了一声:“什么?”
虞绥神色如常:“你可以问我问题,我只能回答‘当然’。”
这算什么游戏?时颂锦茫然地眨眨眼:“什么问题都可以?”
虞绥点头:“当然。”
时颂锦微眯起眼睛思索了会,没想到什么好问题,问的基本都是“来找我是不是因为想我了”“最近很辛苦吗”,稍微冒犯一点的只有“上次见到我哥的时候紧张吗”这种无伤大雅的,看到虞绥都面不改色甚至笑着回答当然,时颂锦随即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当然”也是分语气的,“当然不是”或者“当然是”,态度可以全然不同。
他确实有一些想要确定的问题。
时颂锦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着碗里奶白色的骨汤,声音很轻地问:“这么多年,你怨过我吗?”
虞绥似乎早就猜到了他这个问题,坦然看着他,快速回答:“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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