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缓缓画圆至双手平举,还是那招十方拳!十方拳前招为诱,后招则是真正的杀招。
十方拳?!
蔡阎的软剑已出,却为何还是使拳?
北狂默叹了口气,因为他们兄弟二人相识时他用的软剑,后来便改剑为拳了。他偏偏要在他面前使初见之招。
拳风猎猎,直袭惠定!
惠定见他掌风袭来,心中也有一丝骇意,脑中一瞬间千百个念头闪过,几乎无法思考。
“一任群芳清闲落,凌霄雪峰请君歇。”北狂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惠定忽然灵光一现,这句诗文她仿佛听过,但又绝记不起是在什么地方听过。她虽然想不明白,但是步法已经在流转之中。
辗转腾挪之间,她已然离开了蔡阎的拳风可及的范围。
她看向蔡阎,只见他面有怒容,直盯着北狂,喝道:“你是什么意思?”
这是确认面前这个僧袍少年身份的最后一步,少见虽不记得过去的事,但是在少时无数次重复的剑意,总归是记得的。
北狂微笑道:“我既然需要确认他是我等的人,便只能辛苦四弟了。”而后眼神中透出一股杀气,“现在,我就将那武林秘籍施展给你看。”
只见北狂凌空而起,如鹰般掠向蔡阎。
苏和葛青大惊 — 他这样动用真气,催动毒发,命不要了么?!
北狂剑光闪烁不定,清晖漫天。
众人看得目眩神迷 — 这便是至高武学 — 菩提斩么?
蔡阎亦是大骇,提起软剑向前刺去,却全然抵抗不了北狂的剑势,“铮”地一声,软剑已然脱手。
他惊怒下只得以双拳向前击出,他心知血肉之躯决计抵抗不了金铁之利,舍去这双手,但求能保住性命。
而他却没有感受到双手的刺痛,而是感觉击中了一人身体。
只见北狂以血肉之躯生生受了蔡阎两拳,再无法支撑,一大口鲜血喷出,跌落地上。
“泉鸣兄!”苏和葛青狂奔而来,撑扶起北狂。
于此同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只见百余人列阵入内,齐齐喝道:“属下来迟,请大汗恕罪!”苏和葛青的护卫已到。
蔡阎怔在原地,不知道为何北狂明明能胜自己,却在最后一瞬卸去剑气,生生受了自己一击。
蔡阎无措道,“你为什么……”
北狂挣扎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们没有抛弃你,你只需记得这点就好。”
蔡阎眼中含泪,刚想说什么,却又摇摇头,说道:“骗子…都是骗我的!”然后拂袖跃上高墙,绝尘而去。
苏和葛青转头对来的将领之首喝道,“钩吻之毒的解药!”
那将领快步上前,呈上一个玉瓶。
苏和葛青倒出几粒褐色药丸,让北狂服下,见他呼吸稍稍平复,转头对敏格怒道,“跪下!我最好的好友,你竟然敢瞒着我这样对待!”
敏格重重跪倒在地,见父亲真的发怒,她不敢再发一言。
北狂盯着苏和葛青,淡淡道,“你是真的丝毫不知情么?”
“……”
苏和葛青一怔:“你说什么?”
北狂淡淡笑道,“整片大漠,有什么事情能逃得过大漠之王的眼睛,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囚禁了一个人?”
而后用食指轻弹身侧长剑,“苏和葛青,我们相识二十年,你我都太了解彼此。在我助你夺得君王之位之后,你很清楚我的武功不能被除你之外的任何人得到,否则都是对你的王位的威胁,所以你明明知道敏格对我不利,还是默许了她这种行为。”
苏和葛青几次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匆匆跑过来一个侍卫,对着苏和葛青单膝跪地道:“大汗,雍军有异动。”
苏和葛青深深看了北狂一眼,“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你是这样看我的。”
北狂嘲讽地一笑,“所谓朋友,狗屁罢了。”
苏和葛青在原地半晌,微风吹过,谁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
半晌,他朗声道:“小女顽劣,胡闹这一场,在场众人皆可平安离去,我以大漠的名义发誓,不会有人阻拦。”
阮可玉见谢兰升还未转醒,冷哼一声。
苏和葛青对身边护卫说道:“给那位小兄弟上最好的伤药。”
那护卫低头答是,向谢兰升走去。
许訚已用内力护住谢兰升心脉许久,亦几乎坚持不下去,伤药来了,他便双手离开了谢兰升后背。他走到阮可玉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只见阮可玉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苏和葛青对惠定说:“我想你也找到你要找的人了。”
惠定还不明白发生了些什么,只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要向北狂问清楚,便对苏和葛青点点头。
苏和葛青再看向北狂,低声道:“希望我们再见面的时候,还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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