捺住内心的喜悦,随便挥了挥手,便抬步跟着去了,却没发现这个小厮是他从未见过的。
……
阿昙根据那本册子中的记录找到了皇帝的寝殿,一路上飞檐走壁,畅通无阻。
寝殿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灯。
阿昙轻轻推开窗,跳了进去,却见床上没有人,桌边却背对着她坐着一人,身着华服,看不清面貌,只看到了衣袍上露出的一角用金线绣着一条龙。
这便是雍朝皇帝,下令围杀她父母之人。他身边定有高手护卫,她如今身受重伤,还是不要托大。
阿昙手腕翻转,软剑啸鸣,冷光闪过,便直刺雍朝皇帝后心而去。
那人听见声音,转过身来。
烛光映照在他脸上,一双凤眼含怒,神情是于她而言陌生的冷漠。
“殷凤曲?!”
阿昙心下一紧。她对他是愧疚的,她骗他自己不再复仇,看了灵雀阁的册子,得知灵雀阁的下落,一举解散灵雀阁。虽说是为了复仇,她并不后悔此举,可是毕竟她从小接受佛经教诲,不可妄言,何况还是面对着自己在意之人,心中总是不安。
不等阿昙细想,殷凤曲道:“你非复仇不可?”
阿昙心中一痛,无论雍朝皇帝如何待他,可那毕竟是他的父亲,她当着他的面说要杀了他的父亲,他心中一定不好受,低声道:“弑亲之仇不共戴天。”
“他已经死了。”
阿昙霍然抬眼看向殷凤曲。
他深夜为何会在皇帝寝宫,还身着龙袍,难道是他篡权夺位,杀了雍朝皇帝?
“璇玑楼背后的主人,你猜是谁?”
阿昙略一沉吟。
“皇太子?”
阿昙说出了口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璇玑楼的主人是殷夫人,她听命于陶愚,若又听命于皇太子。一个要复辟前朝的人,和一个当朝皇太子,怎么想都不可能合作。
“你猜得不错。我那皇兄等不及要当皇帝了,所以同前朝人士合作,想要篡夺皇位。”
“可是,为什么?他明明只要等着就能得到的东西。”
“不知道。也许他从小就不知道这个世上应该有需要等待才能得来的东西吧。无论是父皇的宠爱,还是任何东西,都唾手可得的时候,便什么也不珍惜了,也不愿意等。”
“那皇帝……”
“皇兄私吞赈灾银,让百姓认为朝廷不管百姓生死,又通过璇玑楼的名义将赈灾银播出去,再找几个人散播消息,说是皇太子的私库发出来的银子,以此来收买人心。我将这件事的证据呈到了父皇面前。”
“皇兄狂妄自大,觉得皇位已是囊中之物,当着父皇的面承认了自己和璇玑楼的勾结。”
“父皇怒急攻心,归天前让人当即捉拿了皇兄关入偏殿。”
“然后传位给你了?”
殷凤曲点点头。
“如此,我的仇也算是报了。”阿昙只觉得无尽迷茫。
“你曾问我字条上的话,现在还作不作数。”殷凤曲道:“如今我问你,你的回答还作不作数?”
他长袍下的手紧攥,指尖嵌入掌心带来微微的刺痛,屏息以待她的回答。
半晌,阿昙低声道:“我幼时眼盲,十年困于藏书阁。如今我再无牵挂,只想遍历江湖,不愿拘于一处。”
“你要同我一起么?”
殷凤曲嘴唇发干,似乎张不开嘴。他爱极阿昙,她想要什么东西,想要做什么,他都会尽力让她达成,她要走他决不会留他。
可她问他,他要不要和她一起走。
孤坟之中,她假死那次,他曾经后悔没有陪她一起。可是如今大权在握,他难道真的要抛下所有跟她同去么?
阿昙轻轻笑了笑,已经明白了殷凤曲的决定,踏前一步抱了殷凤曲。
还是熟悉的檀香味。
“保重,四皇子。”
……
五个月后。
宁不许在院中打理花草,看见信鸽飞来,伸手让其落在自己掌心,另一只手解开信鸽腿上的字条。
“是谁的消息?”
门外走进来一个红衣女子,面容清秀,肤色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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