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还要打坐调息?玉笺暗自腹诽,这人是魔鬼吗?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大人,此处离金光殿远吗?”
“不远。”
天官身后的雕花木窗半开着,夜色澄明,月光斜斜地穿过窗棂,将他笼在一片冷色里。
清冷而疏离。
看出去,外面似乎没有雾了。
玉笺回忆这刚刚在林中的场景,猜测可能是山间水汽过重。
这会出去应该不至于迷路?
她问,“大人,从此处回金光殿,该往哪个方向走?”
“出门直行便是。”
烛钰的视线依旧停留在书卷上,声音平淡。
玉笺道谢,她不好打扰天官看书,于是恭敬道,“多谢大人指点,大人慢饮,时候不早,我先告退了。”
烛钰淡淡应了一声,手指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书,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待她转过身,他忽然抬指,轻点了下窗棂。
玉笺刚踏出小楼,一滴冰凉的水珠就砸在了她的鼻尖上。
奇怪。
她下意识抬手擦拭,抬头看去。
怎么会有水……?
还未等她细想,越来越密集的水珠从天而降,没有任何征兆,转眼间就变成倾盆大雨。
玉笺傻眼,慌忙捂着头退回廊檐下,拧着被淋湿的衣袖,拧着眉毛进退两难。
这才刚跟贵客告辞,转眼又要回去避雨,好像是有点失礼?
这雨来得又急又猛,大概是场阵雨。
那应该很快就会停歇吧?
玉笺抱着单薄的肩头,站在檐下耐心等待,没有再入楼中。
原本想着等雨小一些就出去,却突然听到轰隆一声,惊雷炸响,刺目的电光霎时间将整片山林照得亮如白昼。
玉笺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识抬头,只见头顶阴沉沉一片,乌云密布。
忽而,她在翻滚的云层深处,隐约看见一道巨大的黑影。
正在穿梭游动。
她屏住呼吸,瞪大眼睛。
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又一道闪电劈下,这一次她看得真真切切。
一条巨大的黑影在云间穿梭而过,布满鳞片的漆黑长尾在电光照耀中一闪而逝。
嗡的一声,玉笺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
再也顾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礼数得体,转身就往楼上冲去。一口气爬上二楼,抓着玉雕栏杆,声音止不住地发抖,“大、大人……”
“怎么了?”
对方这坐姿未变,缓缓从书卷中抬起眼。
“外、外面……”玉笺指向他身后的窗户,磕磕巴巴,“外面天上好像有东西……”
烛钰慢条斯理地合上书卷,细细地审视她。
片刻,才缓声开口,“什么东西?”
“就、就是……”玉笺说到一半卡住。
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不好意思道,“……没看清。”
见她神色犹疑,烛钰不以为意,“许是看错了吧?”
巨影
玉笺抿紧唇,一时也有些自我怀疑。
难道真的是看错了。
她又看了眼垂眸看书的天官,转身缓步下楼,想要再确认一番。
这次,刚踏出门外,震耳欲聋的雷鸣就在头顶炸响。
黑压压的乌云低垂得像是触手可及,银白色电花穿梭而过,云层厚重得几乎要压垮整座山林。
难道真是看错了吗?
她观察了一会儿,试探着向前迈出一步,心中刚泛起一丝轻松,身后却突然传来什么异样的响动。
玉笺猛地转头,目光落在玉阁一侧的密林。
那里很黑很黑,像化不开的浓墨,连月光都透不进去。
心跳骤然加速。
她的心跳忽然很快,莫名的,没有移开视线。
接着,就看到那片阴影正在缓慢扩大。
玉笺瞳孔骤缩,缓慢抬脚,向后退了一步。
阴影如巍峨山岳拔地而起。
倏然,漆黑之中毫无预兆裂开一道缝隙,足有一人多高,随着阴影升起一同张开,露出一只金红色的竖瞳。
玉笺身体僵硬,一点点跟着抬起头。
巨大黑影渐渐显出冰山一角,遮天蔽日。漆黑的鳞片泛着冰冷光泽,像是能吞噬掉周遭光线。腹下蜷曲的五爪锋利如刀刃,大地震颤,树林狂风不止。
玉笺睁大眼。
难以言喻的恐惧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这是……什么东西?
下一刻,似有毁天灭地的威压向她俯冲而来。
“大人——!”
玉笺转身就往楼上飞奔,却在台阶上不知被什么横伸出来的东西绊住。她甚至来不及低头查看,整个人就向前扑去。
恰在此时,天官闻声起身。玉笺不偏不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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