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溪慌忙爬起来穿衣服。沈崖大概是听见她起床的动静,从外头进来了。
“外头那人是谁?发生什么事呢?”
“正是昨日送我们兔子的那位好心的猎户大叔。昨晚有一头野猪进了他的陷阱,他过来找我们帮着处理一下。”
元溪呆呆道:“处理?”
沈崖笑道:“就是请我们一起把野猪烤了的意思。”
烤野猪!雪后吃烤肉!
元溪喜之不尽,整理了下形容,出门拜见。猎户姓徐,名大有。元溪称呼他徐叔。几人草草吃过早饭,便忙活起来。
徐大有在洞外找了块地,挖了个坑,用来生火,又在上面支了个架子,将处理好的野猪用粗枝穿了,架在火上缓缓地烤。
渐渐地,火焰滋滋地响,油珠子不时滚下来,砸进火里,“啪”地绽开一朵小小的呲花。野猪肉的焦香混着柴火气弥漫开来,皮色泛起均匀的金红,卖相比起昨日的清炖野兔更胜一筹。待火候透了,徐大有拿匕首一划,“嗤”地一声,露出里头滚烫的肉来,令人垂涎欲滴。
烤好的野猪外皮酥脆,内里鲜嫩,几人坐在雪地里,满手油亮地大嚼,唇齿间尽是那蛮野踏实的肉香。
吃饱喝足,徐大有见元溪眉眼弯弯地向自己道谢,忽然一拍脑袋,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递给元溪,“这是我自家炒的锥栗,姑娘不嫌弃的话,拿去吃吧。”
元溪哪里会嫌弃,连连感谢,走到一边兀自剥了起来。
徐大有向谢长君道:“昨日的雪虽然不大,但这场雪一下,马上就要大冷了,你们若是仍在山洞里住着,我看难熬。”
谢长君指了指沈崖道:“我这侄女婿负了伤,走不了多远。我腿上虽然还不太利索,但自己下山倒是没什么问题。你可有什么办法?”
徐大有想了一会儿,对沈崖道:“我家有头驴子,可以驮着你下山,只是你们只能从小路悄悄下山,我想多少会有些颠簸。”
沈崖早就盼着下山,哪里顾得上颠不颠,忙道:“深谢徐叔。我的伤势已经好多了,便是颠簸些也无妨。”
元溪在一旁听着,亦是欢喜,到了山下,药材食物充足,对沈崖养伤大有裨益,便高兴道:“那我们尽快下山吧。”
谢长君皱眉道:“你们也太性急了,且不说他的伤势,便是这雪后的路也不好走哇。”
徐大有哈哈一笑:“谢兄还是这么谨慎。不过就这薄薄一层雪,太阳出来半日就化了。依我看,明日下山正好。”
谢长君迟疑了一会儿,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约好明日傍晚来山洞相见后,徐大有带走一只烤猪腿,将剩下的野猪肉留给他们,便一个人先下山了。
明日便能下山了,洞穴内洋溢着轻松的气氛。元溪把剥好的栗子分给沈崖,转而听见谢长君重重哼了一声,又赶紧给了他几个。
元溪问:“默怀,你骑过驴子吗?”
沈崖:“……没有骑过,但想来跟骑马是差不多的。”
谢长君冷笑一声:“这般托大,到了明日跌下来,少不得又要麻烦我。”
元溪道:“谢先生,多亏有你在,要不然我们俩真得死在这里了,我们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得啦,别再给我找事就好。”谢长君顿了顿,又道:“下山后,我们得麻烦徐家一些时日。他家人少屋子多,我们刚好住进去。”
元溪问道:“他家都有什么人?”
“只有徐大有夫妇并一个小儿。”谢长君觑了沈崖一眼,道:“下山后,我再看顾你们几日,便得走了,后面的事……你俩自己看着办吧。”
元溪闻言,如同一盆冷水泼下来,“谢先生,你要去哪里?”
“我得去京城。”
元溪眼睛一亮:“那到时候可否替我带封信到元府?京城路途遥远,我爹娘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出事的消息,但再过些时日,恐怕就要听说了,我怕他们承受不住。先生要是能替我们报个平安,就再好不过了。”
谢长君点点头:“这个自然。”
“对了,还有一件事。当初我们南下的时候,还令一队车马比我们迟一日出发,因而幸免于难。她们皆是我家的丫鬟和侍卫。现在多半还在江南行省境内。”元溪抿了抿嘴,忐忑问道:“谢先生要是路上听说了她们的消息,可否也帮我们带个信?”
谢长君皱了皱眉,道:“好。”
元沈二人放下心来,感激不尽。谢长君给沈崖又细细换了一次药。因明日就下山,元溪也不用再去采集食物,整个下午便在洞内悠闲度过。
翌日傍晚,三人收拾了东西,等徐大有一来,便趁着茫茫夜色悄悄下山。
天地你我(九)
徐大有就住在青羊山下的羊角村,村头第一家便是。因房舍恰好坐落在河流的拐弯处,与最近的一家邻舍也隔着一湾小河,正好便于元沈二人藏匿。
元溪一行人到徐家的院子时,天色已经黑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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