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不慢的温婉声音就轻轻松松把赵括言辞激烈的怒吼声给彻底遮盖住了,说出来的话语也让骑马走的壁垒前的庞煖听着拧起了花白的眉头。
“二三子,赵人此刻遭受到的苦难并不是秦人带来的,而是赵国的肉食者们造成的。”
“我今日来百里石长城前也不是想要与二三子开战,而是希望与二三子能说几句掏心窝子的真心话。”
“四年前,秦赵长平之战议和,我父亲刚刚在邯郸担任国师时,满怀雄心壮志希望赵国能够强大起来,赵人们也能够过上好日子,费心费神地想出来了一系列强国富民的政策,可是这些政策连王城都走出不来,直接悉数被邯郸吃喝不愁、高枕软卧的肉食者们给一一否定、破坏、扭曲了!原本应该拿主意的赵王也让父亲很是寒心!”
“赵人们大多都是豪爽之辈,可惜摊上了一个庸碌又愚笨、自大还短视的国君,心中没有庶民的赵王根本不值得二三子为他抛头颅、洒热血的效力!”
“哼!你这女娃娃休要妖言惑众!莫要以为你自己嫁了秦公子,生了秦公子,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自己的根究竟长在哪里,祖坟埋在哪儿了!”
一声威严又苍老的声音从马服君身后突然炸响。
赵括扭头望去,骑在马背上的赵岚也跟着蹙眉仰头看,入眼就瞧见了一个身形魁梧、白发苍苍的老将军快步走到赵括身前,拧着花白的眉头如同打量一个装饰品般,上上下下地望着她。
她知道这个老者就是赵国被死神遗忘了的老寿星庞煖。
为了了解这个人的过往,她还特意翻了翻空间里的史书,明白与蔡泽这个“很有水分”的四朝老臣(秦孝文王继位三天,秦庄襄王继位三年,父子俩执政时间太短)相比,眼前的庞煖才是实打实的赵国四朝老臣,不仅为赵武灵王、赵惠文王、赵王做事,未来还能接着给赵王的儿子太子偃打仗。
对于这般大的年纪还能领军作战的老者,她原本是从心底里感到敬佩的,可是庞煖这迎面劈头盖脸的一通指责,直接将她内心深处的逆反心理给激出来了,看庞煖的表情也变得冷漠了几分。
而年长者似乎很喜欢对年轻者评头论足。
庞煖的吼声变得更大、语气中尽是嫌弃和不满:
“两军交战什么时候允许女子来战场上了?!”
“哼!瞧你这女娃娃长得倒是挺漂亮的,但实在是忒不知道天高地厚、目无尊卑了!”
“你要明白!今日就是你父亲站在这儿,也没有那个身份能张口指摘君上的不是!更别提你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小女子了!看在你父亲曾为赵国国师,为赵国办事的份上,老夫今日也不难为你,你快些回家奶孩子吧,别跑出来丢人现眼了,这般大的姑娘贸贸然地跑到男人堆里来,真是不害臊,一点儿名声都不顾了!”
“庞公。”
赵括听到庞煖的话越说越没分寸了,不由出声喊了一句,毕竟女子的脸面总是很薄的。
赵岚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冷了,跟在他身后的花、大虎、二虎、蒙恬、杨端和也拽着手中的缰绳,对庞煖怒目而视,黑压压的秦军都攥进了手中的兵器,只等岚顾问一声令下,他们就如脱缰野马般齐齐冲杀过去!
毕竟此刻赵岚是领兵的人,敌军的主帅用言语侮辱赵岚,就是在侮辱秦军了。
赵岚等着庞煖发表完他一系列对自己这个小女子上战场的指责和看不起,她不禁对着喇叭勾唇冷笑道:
“哦,岚活到今日才搞懂,庞公能活这般大的岁数,原来是因为出身灵异,寻常人都是母亲生出来的,而庞公口口声声指责女子、言语之中轻视女子、看不起女子,显然多年前,不是从女子的胯|下生出来的,而是从男子的菊花里挤出来的!果真不凡!”
庞煖一听这话不由微微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虎、二虎俩赵胡混血就扯着嗓子高声笑道:
“哈哈哈哈哈哈,女子胯|下生的是孩子,男子菊花里挤出来的是屎!”
兄弟俩这话一出口,黑压压的秦军瞬间爆发出来了极其大的笑声,赵军们都不由紧抿着嘴唇生怕笑出声来。
庞煖一张老脸直接被气成了猪肝色,花白的胡子都跟着翘了起来。
赵括也耳根子微红的看着赵岚,实在是没想到以往看着挺文雅端庄的女子竟然也能说出这般把人的脸皮子撕下来,生生往上踩几脚的戏谑话。
连站在底下的赵搴也啧啧在心中惊奇,他真是越看自己大侄女,越觉得不像从前了。
听着秦军的嘲笑声,又看着赵岚不屑的冷脸,庞煖哪从小辈这儿受过这种气啊,怒火拱上心头,当即就从身侧的弩箭手中夺过弩|箭,没等赵括反应过来一支利箭就“嗖”的一下飞快朝着赵岚射出。
“庞公,不可!”
赵括惊得下意识伸手上前阻拦。
花、大虎、二虎、蒙恬、杨端和也惊得瞳孔一缩想要替赵岚挡箭。
赵岚知道赵弩的射程有多远,庞煖也明白手中射出去的利箭射不到赵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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