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无后顾之忧,之后……你准备去哪儿?”
其实他想问的是,此后天高任鸟飞,你还会不会带着我?
沈莬扳过他的肩头,与他四目相对:“殿下可有何处想去?”
“你当真要带我去?”穆彦珩的泪又落了下来。
“你为何总是不肯信我……”沈莬垂首亲吻他的眼睛,尝到了泪的咸涩,“离了你,我还能去哪儿?”
穆彦珩赌气般故意偏头不让他亲,直将哭花的脸埋进他怀里。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哭声渐止,沈莬以为他睡着了,终是听得他一声含嗔带怨的:
“随你。”
随你,既是随你的意,也是与你相随。
沈莬轻叹一声,叹息穆彦珩掩藏在骄横下的痴心。离了他,世上再无这般珍贵的宝贝。
“琅琅……”沈莬忽而轻声默念,“琅质顽形,玉响囚心。”
经众人商议,最终定下去方今禾自幼便心向往之的滇州。她要带着所有厉家后人,去圆父亲生前未竟的承诺——带他们去看真正的寿带鸟摆尾。
临行前夜,付铭与穆彦珩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吵,终以穆彦珩一声声泪俱下的“叔叔”作结。
所幸抵达滇州时,正值三月春暖花开。穆彦珩的病,也在沈莬日复一日的悉心照料下日渐好转。
众人虽是初到滇州,却很快融入了此地岁月静好的田园生活——
付铭与沈莬靠为周遭乡镇的百姓治病、狩猎换取银钱,穆彦珩与方今禾则在家中安心将养。
俗话说:人闲长指甲,心闲长头发。穆彦珩何止长了指甲、头发,整个人都被沈莬养得圆润了不少。
从前在侯府十指不沾阳春水也就罢了,如今他与沈莬有了自己的小家,怎可只顾自己安逸,让沈莬独自操劳?
经过他多日的构想反思,决心学着方今禾的模样做些家事。好让沈莬知道,自己并非只会哭哭啼啼的无用之人。
拿定主意后,次日沈莬与付铭外出,他一反常态地没有跟去,谎称身体不适留在家中,预备烧一桌像样的饭菜出来,叫他们大吃一惊。
可进到灶房,他才发现自己连火也不会生。
他努力回想沈莬做饭的步骤,先从柴房抱了捆柴扔进灶膛,又拾起灶台上的打火石,打了十几下,半点火星未起,反倒将拇指腹蹭掉一块皮,疼得他直皱眉。
无法,他只得去找方今禾帮忙。刚到她房门外,欲叩门的手还未落下,便听里间传出谈话声。
“方姑娘,你这快临盆了,往后家里总不能没个女眷帮衬着呀。”说话的是邻家大婶,因他们一屋男子不便照看方今禾,特将她请来贴身照料。
“不是有您在嘛。”方今禾正给孩子绣小肚兜,手中针线穿梭,头也没抬。
大婶见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忙挨近坐下,正色道:“我说的是往后。我也就只能帮你到坐完月子,这孩子往后可难带着呢。”
方今禾已听出她话中有话,停下手中针线,抬眼看她:“大婶有话,直说便是。”
“我是说啊,你家那位兄弟也到年纪了,这般俊朗的人物,叫咱们……”大婶做了个向外张望的动作,继而凑近方今禾耳边刻意压着声道,
“叫咱们知府大人的千金瞧上了!”
方今禾已然明了她的目的,并不当回事:“知府千金,我们小门小户,怕是高攀不起。”
大婶见她一点就通,说媒的心愈加热切:“这话说的!你家兄弟一表人才,除却没有官衔,哪样差了?而这官衔嘛——”她朝方今禾挤眼,笑出一脸褶子,“成了亲,自然什么都有了。”
方今禾将针线搁在桌上,斟了盏茶细抿:“是知府大人托您来的吧?”
被点破收了好处,大婶也不尴尬。说媒拿钱天经地义,更何况她说的可是实打实的好亲事。真要成了,方家姐弟还得感谢她嘞!索性认了:
“是啊!刘小姐可中意沈莬了,不过在镇上见过两回,便托人找到我。嘿嘿,姑娘家可真够心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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