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老天终于开了眼,舍得对我好点儿,”萧云琅说,“让一个谪仙下凡,来了我身边。”
若不是江砚舟的助力,江家不可能这么快失势,几次大案不可能如此顺利了结。
萧云琅原本做好了千难万险、道阻且长的准备,但遇到江砚舟后,一切荆棘都绕了道,他们变得无往不利,乘风而起,扶摇直上。
季松柏年纪大,某些思想也很古板,原本在他看来,男子之间哪有什么恋慕可言,尤其是一国储君,怎能耽溺男子连后嗣也不要,不仅罔顾纲常,还是在拿社稷开玩笑!
但见识了江砚舟的所作所为,又看过了萧云琅与他站在一起的模样后,季松柏也不得不叹了口气,承认自己曾经确实是带着偏见,迂腐了。
于天下而言,这两位年轻人当真是天佑我朝,为大启带来了崭新的生机,如同日与月;
于他们自身而言……并行而立,便是天作之合。
季松柏上前一拜。
“陛下病重,然朝事不可废,还请太子太子妃主持大局,臣等必竭心尽力,辅佐殿下。”
事到如今,皇帝什么样大家都见着了,前朝后廷,以后的确都是太子说了算了。
不过有人疑窦,季大人为什么还会专门提起太子妃?
但柳鹤轩等人已经跟着往下拜,其余人见状生怕慢了,也急忙躬身。
群臣齐齐:“臣等必竭心尽力,辅佐殿下!”
于是皇帝隐于幕后,太子临危监国的朝局开始了。
东宫乾坤殿成了新的理政所,但这里不仅是太子会见朝臣处理政务的地方,还有太子妃一半。
当朝堂重新运作起来后,众人才真正明白了为什么当时季松柏叩拜时会把“太子妃”也加上。
因为太子妃也会参与政务,批阅奏章。
这在启朝可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立刻就有人上奏,大呼于理不合。
萧云琅没说合不合,甩回一堆问题:晋王的罪证查完了吗?魏家荼毒百姓时你在哪儿?这么多国事你不关心不出力专盯着贤德明慧的太子妃,你是不是尸位素餐?
都尸位素餐不配为官了,下一步是不是该下去了?
主要是太子的三连问他们还真答不上来。
大义凛然上奏,灰头土脸滚蛋,几次之后,很少有人再拿太子妃参政说事。
可能也是因为随着时间推移,大家发现太子妃确实有本事,批阅奏章有条有理,建议也给得头头是道。
事实胜于雄辩,看到他的才华,不少人折服得心甘情愿。
乾坤殿两张并排的桌案边,时隔一月,江砚舟再看到一本参自己的奏折时,颔首:“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萧云琅把奏折拎过来,“说你字不好,出现在奏章上难为文人表率。”太子冷笑,“看你其他地方好得挑不出毛病了,故意找茬是吧?”
江砚舟眸色清清,藏着浅笑:“我现在练字已经不再临摹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字就够得上进乡试考场了。”
萧云琅:“现在也可以,子羽都说快认不出你的字了。”
江砚舟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包括萧云琅让他一起参政,他对自己的定位并没有高高在上,而是初学者。
这并不是谦虚,从前给萧云琅铺路,是因为他知道未来,但完全参政则不同。
许多小的条理小的政策,在模糊的历史上并没有答案,但谁都不知道一条小小政策会影响多少民生,所以需要慎之又慎。
以及……古人说话和行文大不一样,有的折子过于诘屈聱牙,是超高难度的文言文,江砚舟还得去查典籍和用词,才能翻译出来看懂。
因此尽管萧云琅很放心,但江砚舟最初批的折子,都会拿给萧云琅再看一遍。
他愿意学,萧云琅也乐意教。
萧云琅把户部尚书的折子拿出来,江砚舟看到了上面的批红。
这位尚书先前对着永和帝,还只是重量天下田地,现在对着还没登基的萧云琅,就觉得新时代已至,居然直接建议改革土地。
萧云琅对他为国为民的心大加赞赏,并驳回了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江砚舟想起历史上武帝初期的一些政策,试着问:“他的建议不好?”
萧云琅给了四个字:“不合时宜。”
“土地是一国之本,有关土地的变法必须慎之又慎,而且即便上位者初心是好的,下位者执行起来,未必能遵从真意,要是被钻了空子倒行逆施,反而会害苦百姓,而且……”
萧云琅沉默了片刻才道:“任何国策都难说完美,就算当下我的许多措施能保证大启太平,但是几代之后或许就会出现我们如今看不到的弊端,这是人性和历史的必然,王朝更迭历来不就是因为弊端的积累无可挽回……怎么这样看着我?”
江砚舟惊奇地看着萧云琅,即便他无比佩服这位帝王,也万万没想到一个封建制度下的高位统治者能有如此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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