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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 第74(2 / 4)

琚直奔案牍库,翻找出皇城司中记录在册的有关于魏镜台的那些卷宗。

因着先前长公主的密令,皇城司早在前去接应之前就将人的过往生平翻了个底儿掉,那几位被接应的大人的案卷都还留在台面上,正好方便了她。

已是黄昏,天色幽暗,慕容晏掌起一张灯,拿起魏镜台的那一份卷宗翻开,细细研读起来。

那卷宗中的第一页,写着他考中状元之前的经历。

他并非京城人士,也不是达官显贵,在得中状元之前,就同这天下的万千百姓一样,再是平凡不过,故而那第一页中不长,只有短短几句,记载着他出身抚阳县,县城人士,昌隆七年生,启元二年中第时年二十,妻陈氏,亦是抚阳县人。然后就是他参加院试、乡试、会试的时间与名次。

慕容晏快速扫过,这一下,忍不住叫她暗暗惊叹。

魏镜台不仅仅是启元二年的状元,在此之前,他已经拿下了解元和会元,到他拿下状元时,是连中三元。

科举这回事,她虽没机会参与,但多少也有些了解,尤其在她读书习字后,每逢京城有试,也会誊抄来头三名的试卷研读学习一番。

她自然知晓,科举之中,能中一次,兴许是运气使然,恰好考中了擅长的题目,亦或是投中了考官的喜好,可若是连中三次,那便只能说明此人断不是只会读死书、掉书袋的酸儒,或整日里积极钻营的投机取巧之人,而是真真正正有大才、能将所选融会贯通的有识之人。

慕容晏迫不及待地把案卷翻到了下一页。

果然,这一页一如她所想,正是那份让他于殿试之上玉笔朱批取得头名的试卷。

只看了一眼,她便立刻明白了为何此前钧之会说这文章她兴许会敢兴趣。

她确实很感兴趣。

那考题是:为人上者释法而行私,则为人臣者援私以为公,何解?

原本的答卷如今应当被收录在翰林院中封存着,她看不见,无法从笔触和字迹中判断魏镜台当时的心情,但只是看着皇城司誊抄来的这份答卷,她也几乎能透过这些纸页看见当年堪堪二十岁的魏镜台在大殿之上奋笔疾书、意气风发的模样。

慕容晏一字一句地读过,每看一段,心情便忍不住沉重几分。

这篇文章写得实在是太好了。

绝不是那种为了讨好高台上能做出决断之人而作出的花团锦簇的文章,字字珠玑、鞭辟入里、一针见血、直指要害,其中一些字眼,她这时读来都不由心惊。

这不是一篇普通的文章,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篇檄文。

她忍不住想魏镜台在作出这篇文章时到底是何种心情,但她直觉,他或许抱了些许走不出那间大殿的念头。

若当时坐在龙椅上的不是年幼的小陛下和抱着小陛下的长公主,而是先帝,恐怕他得落的个走着进来、横着出去的结局。

慕容晏叹了口气。

她实在无法想象,能做出这种文章的人,缘何会变成她今日见到的、以及陈良雪口中的那般模样。

难道这就是官场、是为官之道,无论当初有多少壮志与热血,到头来都会落得个得过且过、同流合污的下场?

她不知若叫魏镜台再看见这篇让它得中状元的文章会如何想,但却忍不住由人度己,联想自身。

会不会有一天,她也会变成这样,走上这样的路,甚至于回头看此时的自己,会觉得幼稚狂妄、难堪大任?

她闭上眼,定了定神,等到心绪平复些许,这才继续向后翻。

有那样一篇文章珠玉在前,后面的内容就显得平淡无奇了些,写的都是魏镜台出任越州通判后在任上的一些政绩。慕容晏逐条依次看过,发现一如她曾经所想——越州这个地方,相对太平,但易有天灾,难出政绩。

即便在科举时针砭时弊如魏镜台,到了越州也成了巧妇无米,难有进益。

头一年时,魏镜台还往京城上过两道折子,恳请朝廷拨款,修筑一些工事,以减弱旱、涝两灾对越州的影响,可后来便不再上折子了,往后记载的都是有灾、请款、赈灾、减税几件事,车轱辘似的来回倒,今年旱,明年涝,后年又旱,间或一两年天公作美,不旱不涝,就剿一次匪填作功绩。

约莫是太穷,那里的匪患总也剿不干净,就像那田间的蝗虫,这回过去,明年又生,于是就这么来来去去,十年一晃而过,成绩乏善可陈:天灾频发,人力无以抗衡,故而百姓清贫,靠着朝廷接济勉强过活,大乱子没有,但小乱子频发,算不得有功,也称不上有过,平淡道让慕容晏心生疑惑:这样的政绩,打发去边疆都算不得苛待,长公主怎会想着将人调进京中?

慕容晏又忍不住翻出了那篇文章。

她将文章放在左侧,而后将魏镜台这十年在越州的政绩放在了右侧,眼神在两边来回逡巡几番,又忍不住想起了先前的那个猜测:万一这个魏镜台当真不是当年的魏镜台呢?

京中之人对他再有印象,他也走了十年,状元郎再是风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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