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她取过一旁亮着屏幕的手机。
看了眼意料之中的来电显示,她清了清嗓,先在这边喂?了一声听听自己有没有鼻音,确定哭腔早已无影无踪,才缓缓滑屏。
手机贴在耳侧,她刻意放软声线,尾音托出几分困意:怎么了吗?
楼照影听着她带着倦意的声线,语气裏有些歉意,轻轻落下来:抱歉,打扰到你睡觉了。
不会。商楹的睫毛轻覆,嗓音轻而缓,像夜色中的溪流,本来也没睡着。
那是在想什么吗?
在想小璇的病。
她会好起来的。楼照影的声线很温柔,小瓦,我现在在游艇上。
我猜到了。她还准备去的。
手机那端传来一声极轻的嘆息,随后才响起楼照影的声音:我只是自己心情不太好,跟你没关系。
停顿两秒,口吻裏带了点对自己的责备:还是让你忐忑了,对吗?抱歉,我的本意不是如此。
那你现在的心情有好点吗?
只有跟你打电话的这一刻才好了些。楼照影站在甲板上,江风吹着她的发丝,她低低地笑了一声,会想起来上次在游艇上你咬我的事情,还会想起来你喝酒以后的模样,以及在清晨看见你从船舱出来的时候
说这么多,都只是想告诉你我在想你,哪怕相隔不算远,但只要你不在我身边,我都会想你。
这次的想念依旧具体,但商楹没有再听见开冰镇汽水的声响。
她只听着对面清晰的风声,没有回话,而心口的闷痛越发清晰,让她的眉头直皱,攥着被子的指节更加用力。
楼照影没等到商楹违背本心的回答,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没有生出恼意。
面对着沉沉江面,她的双唇张了张,温和地为这通电话收尾:晚安,睡个好觉。
晚安。
挂断电话,楼照影看着掌心裏的蓝花楹标本,唇角轻轻往上翘了下。
她不只是在诉说她的想念,更想借着这份心绪,为她们共同的记忆添上更深的一笔。
她是没有自由,但她有她的蓝花楹。
比起前期费心费力的布展和办展,撤展阶段的工作会轻松不少,没有了参展读者的来往穿梭,工作人员只需清点图书,将展架和海报等物料有序收纳打包即可。大家无需再紧绷着神经兼顾细节和效率,也不用赶时间搭建或者维护展区,撤展的整个过程更像是为这场文化盛宴做一次周到的收尾。
周日下午两点,场馆内再也看不见书展的痕迹,展臺清空,海报撤下,空中的书香都在渐渐淡去。
所有工作人员聚在广场,伴随着相机快门声定格下大合照的笑脸。
随后,容夏拍了拍手,目光扫过自家的员工,扬着声笑着道:现在时间还早,大家都回去歇一歇,晚上六点半记得准时来参加庆功宴啊!地点还记得吗?
本次书展期间,五家出版社共派了近七十名员工参与,为庆贺书展圆满落幕,今晚将在市中心的一家中餐厅举办庆功宴。
大家齐声回答:记得!
队伍散去后,商楹没有回月湖境的打算,而是准备去宁安阁。
但人刚走出两步,身侧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容夏叫住她:小楹!
商楹闻声侧头,她喊了声:容姐。
容夏的指尖蜷了下,她抿了抿唇,迟疑两秒,才问:你是要去看小璇吗?以她对商楹的了解,商楹一旦有空闲时间都会陪着妹妹。
商楹颔首,声音有些淡:是。
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容夏看着商楹的眼睛,眼神裏掺着些恳求,小璇给我发微信语音,说很久没见到我了,我我想跟她道个别。你放心,我知道不能引起她的情绪波动,我也不会跟她说以后不会再见,我就是跟她再见一面,聊一聊,可以吗?
可以。商楹应得很干脆。
妹妹对于她们分崩离析的关系并不知情,偶尔在她面前还会提起容夏,她都只能次次以容夏工作忙碌为由搪塞。
容夏听到肯定的答案,紧绷的肩膀松了些,笑着说:好,你把地址发给我,我一会儿开车过去。
她清楚商楹现在一直都坐的是那辆白色宾利。
过了大半个小时,两人先后抵达宁安阁。
容夏看着宁安阁内错落的景色和雅致的布局,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却终究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口,只默默跟上商楹的脚步。
商楹提前跟商璇说了容夏会来的事情,甘文君早早在玄关处摆好干净的拖鞋,等她们换鞋进门,便很有分寸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她们。
见到容夏的那一刻,商璇双眼弯成两道甜甜的月牙,她热情地过去抱住容夏,声音裏满是欢喜:夏夏姐姐!你忙完啦!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容夏回抱着她,鼻尖发酸:小璇不好意思,我过去实在是太忙了,都没时间来看你。
商璇摇头,语气软乎乎的:没关系呀,你现在不就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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