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六殿下母子常来探望,时时关怀,让侯爷倍感温情吧。若谢琅泱效忠之人是六殿下,若五殿下已经开始参与夺嫡,若他二人有一日必将你死我活,这次侯爷是否愿意全力站在亲外孙这边,不再犹豫。”
君广平的胡须轻抖着,他缓缓转头看向沈徵,已是老泪纵横。
这十年,夫人郁郁而终,儿子负气而走,女儿幽居深宫,他像是做对了,又像是做错了。
只是这件事已经很久很久没人提起,以至于他已麻木得不去深究对错。
沈徵这次归京后,他是忐忑的,小心翼翼的,不敢触碰的,可沈徵却意外的开朗乐观,对他这个外公也亲切热情。
这对君广平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他在人生晚年,终于找回了丢失已久的天伦之乐。
他常常安慰自己说,或许,外孙在南屏的日子,也没有那么痛苦。
君广平苦笑:“温掌院今日,就是来诛心的吗?”
温琢不答,只缓缓说:“侯爷,我只想要你一句话,”
他其实不愿做这些拷问人性,将人逼至绝境的事,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身处绝境,向死而生。
君广平站起身,用手掌揩去泪水,一字一顿道:“饶是谢琅泱给沈瞋出此奸计,沈瞋也绝不会同意。温掌院,我为何要信你一个外人的话,让你离间我仅剩的亲人?”
正厅内突然鸦雀无声,只有风将虚掩的房门撞得“咚咚”作响。
在同一片朗朗晴日之下,谢琅泱正走出太子的东宫。
龚知远刚将他引荐给了太子,但不出他所料,太子酣意正浓,半睡半醒,并未正眼瞧他,只是看在龚知远的面子上,给了他几分客气。
但这客气是真是假谢琅泱还是能分清的,他礼数周全的向太子行礼,分析了自己对朝局的看法,以及他在吏部这些年的心得。
太子竟听得险些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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