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和妹妹都爱吃甜食啊。”
现在他永远停在十九岁,躺在她面前。
至少最后尝到的,是巧克力的甜,至少不是只有硝烟的苦。
俞琬跪在那里,直到一阵冷风吹过,冷得她打了个寒噤,才把她从那种麻木里吹醒,泪痕也被吹干了,脸上紧绷绷的。
腿发了麻,她咬着牙一点点撑起来,双腿像不是自己的,女孩扶着墙,等着那阵麻过去。
伊尔莎走过来,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默默叫了担架员过来把男孩抬上去。
一块白布从头盖到脚,盖住那张还带着笑的脸。
俞琬目光黏在那块白布上,一缕浅金发从边角探出来,那是他还没被血污盖住的发色,直到那点金色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谢谢你,奥布里。”她在心里说。
喉咙抽噎了一下,硝烟味呛进肺里,她这次却奇迹般地没有咳。
第三桥墩,往桥南撤退。她有方向了。
女孩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转身朝地下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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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琬没有回手术区,她开始一个一个地问。
问每一个还清醒着的人,问路过的士兵、抬担架的工兵,靠在墙上喘气的伤兵。
“请问,您知道第三桥墩在哪里吗?”
“您见过警卫旗队师的克莱恩上校吗?”
“他往桥南撤退了,知道往哪边去了吗?”
大多数人只是摇头,用那种“这女人疯了”的眼神打量她,一个东方女人,穿着满是血点的白大褂,到处打听一个德军上校,像从另一个世界不小心掉下来的人。
可她只是继续问,下一个再下一个,直到嗓子干得冒烟,直到被人推开,问到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我见过。”
女孩呼吸顿住,蓦然回头。
说话的是个坐着的士兵,三十出头,右腿缠着绷带,穿着工兵连的制服,灰绿色,不是装甲兵的那种野战黑。
心跳微微加起速来,她快步回身蹲下。“您在哪里见过他?什么时候?”
工兵没立即回答,只缓缓吐出一口烟,灰白烟雾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透明的墙。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幽幽审视着她,那是战场上幸存者特有的警惕——先看清你是谁,再决定说不说。
“你是他什么人?”
女孩愣了半秒。“我是…他未婚妻,我是医生。”
工兵嘴角动了动,但又很快归于那种“你再想想”的安静。
俞琬急得指尖都蜷起来,默了片刻,她突然想起什么来,慌忙去扯颈间细链,把那块一直贴着皮肤的金属片掏出来。
herann von kle, 警卫旗队装甲师。
这是他的身份牌。
工兵低头扫了一眼,眼神倏地变了,把烟从嘴边拿开。
“昨天下午,“他掸了掸烟灰,。“第三桥墩南边,靠近河岸的那片废墟里,我们撤退时发现了一个地下室入口,被炸塌了一半,里面有人。”。
士兵又吸了一口烟。“昏迷了。伤得很重,他那个副官,叫汉斯的,守着他,还有几个人,不敢随便动。我们想把他抬出来,但废墟又塌了一次。”
他透过烟雾看向她。“是克莱恩上校,我认得他,在《信号》杂志上见过他的照片。”
《信号》,俞琬见过那本杂志,里面全是胜利、荣光与英雄,而现在他正躺在废墟底下。
她的呼吸开始不受控地乱起来。
工兵看着她。那眼神里翻涌着三分怜悯,七分“你真的要去吗”的犹豫。
“我们想进去挖,但英国人打炮了,三轮覆盖,长官要我们撤,只能先撤出来,等天亮再打通道路救援。”
俞琬的心猛然一沉,他说“等天亮”……现在是黎明之前,等到路彻底打通,还需要几个小时?
“在哪里?”她的声音紧得像绷到极限的弦,“具体在哪里?”
工兵眯眼回想片刻,夹着烟的手抬起来。
“过了桥,往南走。第一个岔路口左转,那里有片被炸毁的粮仓,他们躲在最大的那个里面,路不好走。”
他顿了顿。“全是弹坑,卡车根本过不去,走路的话……”
话尾悬在半空,后面的话他没说完,走路的话,要穿过那片刚被炮火犁过的死地,踩过还在发烫的弹坑,还随时可能迎来下一轮。
“您要去?”
俞琬点点头,把身份牌塞回领口去,金属贴上锁骨的一刻,凉得她不自觉瑟缩了一下,那是克莱恩的温度,她想把它捂热。
“谢谢。”她努力扬起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称得上笑的表情,转身要走。
“医生。”工兵叫住她,张了张口,“找到他,那个人……值得活着。”
女孩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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