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陆砚汀的语气不太对,他清楚这份压抑的怒火不是冲他来的,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缩了缩。
他动作缓慢地点了下头,没什么底气地小声道:“毕竟那个时候家里就剩下我和他了,我年纪也不小了,总想着帮他分担一下。”
禾屿哽了一瞬,“我也没想到他后来会变成这样。”
在禾家没有破产之前,禾振庭的确是个慈爱的好父亲,这点就连陆砚汀也无法否认。
好爸爸的形象过于深入骨髓,以至于家道中落后禾屿仍把他当成唯一的支柱,轻易就轻信了禾振庭的谎言,一门心思地以为自己赚的钱都被好好攒了起来,只为了有朝一日能赎回月印湾房子。
“后来我才知道,他把钱都花完了,投资、炒股……总之一分不剩。”
禾屿把陆砚汀的手拉了下来,改成握着他的小指,“知道真相后我就跑出来了,很幸运地碰到了宇哥,签约了极曜娱乐,剩下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
陆砚汀的手稍微用力,将禾屿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当初把你抢走就好了。”
禾屿被这句话逗笑,弯着眉眼笑盈盈地盯着陆砚汀,“我妈妈都没能把我带走,你要怎么带走我呀?”
“你也就18岁刚成年,还想当我的监护人吗?”
陆砚汀轻轻挠了下禾屿的掌心,眸光深沉,“为什么不想?”
陆砚汀神情严肃,连带着禾屿的笑也逐渐收敛,他闭上眼睛,改成平躺在床上,将玩偶放在胸前趴着,“如果你是我的监护人,肯定会让我好好读书,别去做乱七八糟的事情。”
陆砚汀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禾振庭让你直播,没让你继续上学?”他的声音沉了沉,下压的怒火再次往上翻涌。
“也不是完全没上。”禾屿咕哝着,声音越来越小,“我去参加了高考,也拿到高中毕业证。”
他顿了下,语气中难掩失落,“但也就只能到这一步了。”
陆砚汀心尖一揪,他突然想起上一次禾屿被黑粉攻击时,有人故意爆出“高中没毕业”的黑料,他猜过是禾振庭不让禾屿参加高考,可禾屿的话却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或许禾屿考上了大学,却因为禾振庭的阻挠没能去报道。
陆砚汀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但闭上眼睛的禾屿并没有看见,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疲惫的病体终于被困意压倒。
陆砚汀将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禾屿露在外面的脖颈,明明已是深夜,可他却不敢睡熟,时不时探一下禾屿额头的温度。
黎明时分,陆砚汀闭着眼去碰禾屿的额头,触及的却是一片滚烫。
瞌睡瞬间被惊散,他睁开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只见禾屿烧得脸颊通红,双目紧闭,
“江江?”陆砚汀唤了一声,却没等来任何回应,他立刻下床,一边给禾屿准备物理降温的凉毛巾,一边给医生打电话。
伍唯是陆家的专属医生,自从两年前陆砚汀生了一场重病后,他就全权负责陆砚汀的身体调理,两人也算是熟络。
这个时间点突然接到陆砚汀的电话,伍唯心里“咯噔”一下,听清电话里说有人发烧,更是二话不说拎着医疗箱冲到了陆砚汀家,全然没有注意到陆砚汀表述中的不对。
看到陆砚汀穿着单薄的睡衣来开门,伍医生立马把人往屋里推,语气急切:“生病就别吹凉风……”
“不是我。”
此话一出,伍唯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回过神,跟着陆砚汀去了主卧。
看到躺在床上顶着毛巾,满脸通红的人,伍唯辨认了两秒,随即露出意外的神色:“这不是以前隔壁家……”
“是江江。”陆砚汀承认,“他半夜就开始低烧。”
伍唯没多问禾屿为什么会在陆砚汀家里,而是多问了问起烧前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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