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嘉话未说完,周虎却忽然翻脸,“走走走,我们不做你这生意。”
谢元嘉一怔,不想此人竟如此警惕,像躲瘟疫似的躲开了去。
更令她生疑的是,她决定换一家绸缎庄子再探,一连几家,先才都谈得好好的,一转头却都反悔了去。一下午的时间,一无所获。
谢元嘉蹙眉,正想着要不要让丹墨替自己去打探,忽然瞥见一队人马远远从城中赶来了。
为首的一见码头上的三人便即刻笑着行礼:“是京城来的闻大人罢。下官有失远迎了——”
谢元嘉蹙眉,“哦?你是?”
“下官扬州知府夏松。”夏松四五十岁的年纪,诚惶诚恐地迎上前来,“巡鸾使莅临扬州,是扬州上下的荣耀,下官早已恭候多时。”
谢元嘉满心疑惑,“哦?夏大人怎么知道我在此处。”
夏松十分谦卑地赔着笑脸:“您是京城来的大人,气度自然不比寻常,被认出也是理所当然的嘛。州府已备好酒宴为您接风洗尘,请大人上坐。”
事已至此,谢元嘉便也应道:“走罢。”
夏松看向谢元嘉身后,疑道:“说来,怎么不见闻大人家眷呢?可是还在城外,下官这就派人去接他们进城。”
谢元嘉对此一问早有应对,她摇摇头,叹息一声:“他么,喜欢京城,是不肯陪我在外颠沛的。”
夏松“嘶”一声,忽然顿住脚步,面上有些困惑,“这,怎么会呢。我师爷原是济州人士,儿子恰好与闻大人是同年,早听说顾郎与您感情甚笃,连踏青都要紧紧跟随,何况这巡视州府,一年半载的回不去——”
谢元嘉本以为地方州府对京中人事不熟悉,糊弄一下也就罢了,没想到夏松竟然知之甚深,连闻韫这样低调之人的闺中秘事也能探知,不简单啊。
夏松陡然对谢元嘉的身份起了些许怀疑。
他听得一些风声,此次前来扬州的,有可能是大殿下。他原以为荒谬,眼下看来,莫不是真的。
夏松再次细细打量谢元嘉,试图寻出些许破绽来。
谢元嘉面不改色,叹息一声,“夏大人有所不知,临行前我与他拌了两句嘴,他就不肯随我同行,待在京城了。”
“哦?是吗?可据我所知,闻大人——”
“娘子——”
夏松的话被人打断了去。
众人回头,见一顶轻罗小轿停在他们身前,帘幔摇曳间,能瞧见里头坐了个姿态慵懒的男子,谢元嘉眉心一跳,忽然有了些不大好的预感。
帘幔被人掀开,一双欺霜赛雪的手从里面探出,侍卫扶着道粉衣身影下轿,这人眉黛唇朱,穿着粉衣,艳丽却不媚俗,他径直走到谢元嘉跟前,一把揽住了她:“你也太狠心了,就这么把我抛下。我不过同你吵几句嘴,你说走就走了。”
谢元嘉身边的阿笃看着眼色,配合道:“郎君怎么来了?”
事已至此,谢元嘉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背过人,使劲在谢行之后背拧了一把:“不是你舍不得庆福楼的酒,同我闹脾气么?怎么还是来了?”
谢行之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倒是泪眼汪汪,戏更像了几分,他点着谢元嘉的心口,“我若不来,你就得把我忘了,届时带回什么猫儿狗儿的,我可怎么办。”
他朝夏松抱怨道:“妻主是陛下钦点的探花郎,就是麻烦。成日里招蜂引蝶的,夏大人你说是罢?”
夏松的疑虑暂且消失,笑道,“是是,闻大人夫妇果然恩爱啊。”
夏松为显廉洁,未在酒楼摆宴,而是在知府就地摆了一桌小宴,来的人无非是扬州官府上的几个人。
他给谢元嘉介绍了一周:“……这是扬州司马陆承谦,这是治中姜承恩,这是长史沈秋水。”
几人一一端着酒杯敬过谢元嘉,谢元嘉也都一一端起饮尽,笑着同几人说了几句客套话。
陆承谦与姜承恩都不免为谢元嘉容t色所惊艳,心里不住感叹,不愧是当年的探花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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