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吧。”林清让轻声说,泪水盈在眼眶,“沅沅他……如果知道自己死后还这样……折腾,会不高兴的。”
卓世衡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你问过他吗?”
“我没问过。”林清让迎着他吃人的目光,“不如你下去问问他好了?毕竟他那么多的痛苦,都有你一份。”
“……”
卓世衡盯着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几秒后,他颓然靠回沙发,闭上眼。
“……火化吧。”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让他早点……自由。”
邵临川别过脸,看向窗外。
林清让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第四个赶到的是路知微。
他依然穿着万年不变的实验室白大褂,外面套了件黑色冲锋衣,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
“遗物呢?”他一进门就问,看起来相当冷静。
房间里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林清让还红着眼眶,卓世衡瘫在沙发里,邵临川站在窗前。
路知微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林清让手里那个深棕色笔记本上。
“这是沅沅的?”路知微走过去,伸手,“给我。”
林清让下意识把本子往怀里护了护:“这是沅沅留给我的。”
“留给你的?”卓世衡睁开眼睛,冷笑,“明明是给我的!你凭什么自作多情?”
“就凭这里面有我的笔记!”林清让指着扉页上那张被粘好的纸,“沅沅把它粘在这里,就是……”
“就是什么?”邵临川转过身,“一张破纸就能证明这是他留给你的?让我看看!他肯定是给我的……”
“你也别自作多情了,给谁都不可能是你。”卓世衡怒道。
“够了!”林清让提高音量,眼泪又涌上来,“你们别吵了……沅沅已经……已经够难受了,你们还要在这里……”
路知微插话:“给我,我要看。”
林清让抱着本子,摇头:“不……这是沅沅给我的……”
“林清让。”卓世衡的声音冷下来,“把东西还给我。”
“我说了,这是沅沅留给我的!”
“你怎么证明?”
“我……”
林清让往后躲,卓世衡拦住邵临川,路知微趁乱去拿本子,场面瞬间混乱起来。四个男人谁也不服谁,就这么哄抢着一只日记本。
“砰!”
门被大力推开。
段望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这场荒诞的争夺战,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
“真精彩。”他在走廊就听见了里面的争吵,“人没了,抢遗物倒是积极。”
四个人同时看向他。
段望走进来,随手带上门。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头发乱糟糟的,眼底乌青一片,但眼神很锐利,锐利得不像平时懦弱的那个段望了。
路知微率先恢复理智,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袖口:“既然日记究竟是给谁还有待商榷,那么至少,我们应该先看过内容决定。”
“那就看。”邵临川说。
林清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日记本放在了茶几上。
五个人诡异地围坐下来,这大约是他们这辈子最和谐的时刻。
林清让先翻开本子。他翻到中间一页,指着上面的一段文字:
「林同学的笔记好详细!可是讲经济周期的那部分好难懂哦。我熬夜看了两天,每天看到凌晨三点,终于看懂了一个模型。明天有机会去问问他。」
林清让的指尖在那行字上轻轻划过,眼睛又红了:“看到了吗,沅沅把我和他每一次微不足道的交集都好好的记录了下来……这就是给我的。”
卓世衡瞥了一眼,嗤笑:“不过就是普通的流水账,谁记日记不这样写,不足为道。”
邵临川沉默地翻开着,突然看到关于他的部分。
「邵哥今天胃痛,偷偷吃了止痛药。但止痛药伤胃,我查了资料,给他煮了山药粥。他没喝,说没胃口。粥倒掉了,可惜。」
「邵哥的戏服腰带扣坏了,道具组来不及修。我用细铁丝缠了一下,应该能撑过今天这场戏。他没发现。」
「邵哥又和导演吵架了。回来的时候脸色好差。我给他泡了蜂蜜水,网友说这个泄火,结果晚上都泄我身上了,不灵。」
邵临川扯出个笑,比哭还难看。
“沅沅还是我助理的时候……”邵临川低声说,“他那时候,心里只有我。”
“心里只有你?”卓世衡冷笑,“邵临川,你哪来的自信?”他忍着怒火,继续往后翻,翻到后面几页。那里夹着一张打印的清单,是恐怖小说书单,旁边有楚沅用铅笔写的读后感:
「《鄂榭府崩溃记》:好吓人。但卓先生喜欢,我得看完。」
「《螺丝在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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