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这么年轻。
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很多书没有读,很多事情没有做……
不要,不要死在这里。她痛苦地祈祷着。
绝望之际,一双有力的大手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起来——”
他的身体像是一道屏障,阻挡人潮,为她制造出一个小小的安全空间。
她抬起泪湿的眼睫,模模糊糊地看清他的脸。
是裴昭南。
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不容多想,她拼命抓住他的手,像是揪住一根救命稻草。
他一言不发,紧紧攥住她的手。生怕一松手,她便如飘零的花瓣,被碾碎成泥。
裴昭南护着她往外走,直至撤退出广场,来到安全地带的一盏路灯之下,这才松开她。
之前见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担心她要去江边寻短见,便悄悄跟在她的身后。
好消息是她不想寻死,坏消息是她的生死不由她做主。
裴昭南厉声道:“你不要命了?”
江斯月咬着嘴唇,眼底泛红,像做错事的孩子——即便这不是她的错。
思及今夜种种,不禁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裴昭南被她的眼泪慑住,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了,别哭了。”他微微俯身,擦拭她的眼泪。刚刚经历了这么可怕的事故,她应当被好好安抚才是。
江斯月没有躲开他的手,眼泪却越掉越凶。她一把抱住裴昭南,失声痛哭。
一晚上的委屈、沮丧、惊吓,全都化作眼泪,像是淌不尽的河流。
裴昭南先是一怔,接着慢慢伸出手,将她一点一点地揽进怀里。
人潮逐渐散去,相拥的二人被昏昧的灯光所笼罩,仿佛一对劫后余生的爱侣。
不知哭了多久,江斯月总算抬起头来,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
“哭完了?”裴昭南问。
她抽噎着点了点头。
他牵起她的手:“走吧。”
刚迈出一步,她腿脚一瘸,痛得叫了出来——差点儿忘了,她受伤了。
裴昭南既心疼又无奈。
他托住她的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令江斯月怦然心跳。
她的头靠在他的胸口。沉稳有力的呼吸拂过她的头顶,将翻滚的情绪熨得服服帖帖。
她被抱着经过一幢幢象牙白的砖石洋房。看着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她忽然张口叫他的名字:“裴昭南。”
他嗯了一声,停下脚步,问她:“怎么了?”
江斯月很想问他怕不怕。
不管贫穷还是富有,人只有一条命。纵是金贵之躯,在那般汹涌的人潮之中,也与常人无异。他冒着危险来救她,真的值得吗?
算了。
这个问题,还是放在心底吧。
“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他的唇角荡开一丝弧度:“还算有点儿良心。”
/
裴昭南来到停车场,把江斯月放到一辆迈巴赫的副驾驶座上,替她扣好安全带。
随后他钻入驾驶室,发动汽车。
车灯照亮前路,江斯月从包里拿出手机——无数的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
凡是知道她在上海的亲朋好友,都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通知栏里是最新推送的消息:“上海外滩跨年夜发生踩踏事故,伤亡人数正在统计中。”
命悬一线,原来是这种感觉。她差点儿就成了明天新闻报道里冷冰冰的数字。
江斯月先给父母打电话报平安。
江妈急哭了,一直抹眼泪,嘴里嘟哝着:“没事就好。”
江爸则问她:“你今晚没有跟小魏在一块吗?”
她愣了一下,决定暂时不讲明原委。只说她去外面吹吹晚风、看看夜景,手机落在酒店充电了。
如果魏一丞还算个男人,他就应该主动向双方父母坦白实情,而不是由她来说明情况。
要为错误付出代价的人是他。
挂了电话之后,江斯月点开消息列表,一一回复。回了几条消息,她嫌麻烦,索性直接发朋友圈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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