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瞎,那么长一道影子,我能看不见?”谢妍轻轻点了一下丁莹的鼻子,“我那时还想,你之前准没干过坏事,怎么连偷听都不会?”
丁莹赧然:“我确实不知怎样才算正确的偷听。我当时也不是有意偷听,只是偶然听那娘子提及你的姻缘,有一点好奇。”
“你老实说,是不是那时就已经喜欢上我了?”
丁莹想了一会儿:“应该是。不过那时候,我自己都还没意识到。”
谢妍没说什么,但是嘴角微微上扬,表情也有点得意,像一只翘尾巴的猫。丁莹见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谢妍这时却又记起她恩师的身份,瞪了丁莹一眼:“没大没小。”
若是之前,丁莹已经该小心赔礼了。可经过尼寺的交心,她不再那么诚惶诚恐,只是笑了笑,又柔声问谢妍:“今日走了不少路,你累不累?”
她态度温和,谢妍也不好继续同她使性子,只扭过头不说话。丁莹忍不住又是一笑,轻轻唤她一声,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膝头,示意她靠过来。谢妍犹豫一阵,到底还是侧躺下来,将头枕在丁莹腿上。
“你那日提的条件我都记得,”丁莹轻轻用手梳理谢妍额前的几缕碎发,说起了正题,“前阵子我也考虑过。入赘我能接受,但是延续谢家香火这一条,我确实无能为力,能不能用其他方式代替?我拟了好几个办法,你要不要先听一听?”
谢妍笑出声。丁莹是聪明人,可是偶尔又会犯傻气,竟把她当初的信口胡诌当了真,还自己寻思了这么多?
“我倒也不是真那么想,”她忍笑说道,“只是那么说容易让他们闭嘴。”
丁莹“啊”了一声:“原来你不是说真的?”
亏她还为此担心了很久。
“我知道他不可能答应入赘,才故意提了这一条,”谢妍翻过身,轻轻挠了下丁莹的下巴,“你这么老实,以后可怎么混官场……”
丁莹有点难为情:“我确是有些愚钝。”
“又来了,”谢妍娇嗔,“你是我亲点的状首,现在我们又是这样的关系……你总说自己愚钝,岂不是显得我眼光很差?”
丁莹笑了,谢妍对自己的眼光那是绝对自信,不接受任何质疑。
“也不是我想妄自菲薄,”丁莹温柔抚摸谢妍的脸,“我就是有时会觉得不真实。仰慕你的人这么多,为何独我如此幸运,能与你相恋?我总怕我哪天醒来,发现只是一场美梦。”
“你觉得我是为了什么?”谢妍反问。
“我想过……”丁莹稍稍迟疑,“会不会是因为我是第一个追求你的女子?”
有没有可能是谢妍之前没有与女子相恋的经验,一时觉得新奇,才愿意同她在一起?
谢妍一哂:“你还真不见得是第一个。”
丁莹愣了一下:“还有别的女子爱慕过你?”
“好多年前的旧事了,”谢妍漫不经心地说,“我那时也没多想,事后才意识到那个人可能喜欢女人。”
“可以和我说说吗?”丁莹问。
“是我进翰林院第二年的事。”谢妍回忆道,“我那时多少有点年少轻狂,陛下亦是爱玩爱闹的性子。她偶然听人说北里诸妓有才情者颇众,就撺掇我和她一起探访。当时高相公与我同在翰林,也还自诩风流,便让我和陛下扮作男子,领着我们微服见识了一回。自然他也不敢真让我们寻欢作乐,不过与三两位娘子小酌几杯,看看歌舞、听听曲子而已,没什么出奇。记得那日有位姓薛的都知(注1),在席上与我作诗唱和。临走时,她赠我一方绣帕,又对我频频顾视。我那时道她将我错认成了男子,未曾理会。直到几日后陛下偶然谈及,我才觉得有点不对——当日陛下与我虽着男装,其实扮得并不很像。她一个风月老手,岂有认错之理?”
被人呼为都知,看来是其中头角;能与谢妍唱和诗文,想必才情也不低,丁莹暗自思忖。原来还有比她更早思慕谢妍的女子。且比起她偷偷恋慕两年多才敢表明心意,那位薛都知可热情多了,与谢妍才一面之缘,便又是赠帕又是暗送秋波。还好谢妍当时没有与女子相恋的想法,否则还真说不准两人会不会发生点什么?丁莹难得有点泛酸:“那薛都知是不是生得很美?”
谢妍皱眉想了一阵,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反正没我美。”
丁莹本在拈酸,听她如此大言不惭,一时竟哭笑不得:“你都不记得了,怎么还能确定她没有你美?”
“当然确定,”谢妍理直气壮地回答,“要是比我好看,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竟然十分有道理,丁莹不作声了。
谢妍心思敏锐,很快发现丁莹的情绪有点不对。她眼睛转了转,含笑问道:“你可是吃醋了?”
“嗯,”丁莹承认,“但是有什么办法?你就是招人喜欢。我看得到你的好,别人自然也看得到。”
谢妍莞尔。丁莹就是真诚这点最让她喜欢,连吃醋都这么坦荡。她思量一阵,坐起身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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